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看得认真了,嘴巴就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小手攥着披风的边缘攥得紧紧的。等赵霄霄被赵宸世子一个虚招晃得脚下踉跄差点摔倒的时候,她哎呀叫了一声站起来,可看到赵霄霄又稳住了身形才拍拍胸口重新坐下。
又打了不知多少回合,赵霄霄终于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霜华剑扔在旁边的草丛里,仰面朝天地喘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头发黏在脸颊上,她也没力气去拨了。
赵宸世子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低头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能站起来吗?"
"不能了。"赵霄霄摆摆手,气若游丝,"师父你把我的魂儿打飞了,我现在是具空壳子。"
赵宸世子轻笑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赵霄霄躺在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确实弯了。她心想值了,被柳条抽了这么多下值了,能看到他笑一下什么都值了。
"起来吧,"赵宸世子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回去洗把脸吃午饭。"
赵霄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被他拉了起来,站直了之后也没松手。赵宸世子低头看了看她攥着他袖子的手,没说什么,由她攥着。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攥着袖子一个默许着,一前一后地往回走。音音从石头上跳下来蹬蹬蹬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了赵霄霄空着的那只手。
三个人排成一溜走在山路上,赵霄霄走在中间,左边是音音右边是师父,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明明晃晃的。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赵霄霄心里想。
午后,是赵宸世子雷打不动的打坐时间。
这天阳光很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紫檀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斑驳的光影。赵霄霄端着一只青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卧房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端坐在床边,双目微闭,一袭素净的白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那张脸,当真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挑不出一丝瑕疵。
赵霄霄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站在那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看着看着,心跳就不争气地快了起来,喉咙也有些发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其实从她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他依旧闭着眼睛,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他不仅知道她进来了,更知道她此刻正站在原地,用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人之间,从来不需要什么言语。这种刻在灵魂深处的默契,比说一万句“我想你”都要管用。
赵霄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踮起脚尖,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然后缓缓地、轻轻地坐在了他身旁。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恍惚间,眼前的场景和百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前世的她,是天庭赵元帅的义女,是威名赫赫的赵郡主。而他,是她的义兄。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喜欢在房间里打坐,而她,也总是这样端着一杯茶水,悄悄走进去,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宠溺的微笑。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今生,他是她的师父,她是他的徒弟。身份的枷锁似乎更重了,可那份跨越了生死与轮回的感情,却像是一坛老酒,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醇厚。
不知不觉间,赵霄霄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慢慢地倾斜身子,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宽阔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紧接着,她伸出双手,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依旧闭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可是,他嘴角的那抹微笑却怎么也藏不住了,反而愈发深邃、愈发温柔。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默契。
哪怕换了身份,哪怕换了时空,他们依然能在彼此身边,找到最安稳的归宿。心有灵犀,大抵就是如此。
……
时间在两人的温存与音音的歌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又是几个月过去。音音的歌声中所蕴含的生机力量越来越强,整个蓬莱岛的灵气浓度都因此提升了一个档次。赵霄霄和赵宸世子的修为,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也是突飞猛进。
赵霄霄的剑意已经彻底内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一剑挥出,便能引动天地之势;而赵宸世子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