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浙江的这座小城被一层湿冷的雾气笼罩着。街边的霓虹灯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血色。
赵霄霄一行人拖着行李箱,穿过略显冷清的街道,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旅馆。这旅馆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但好在内部还算干净。赵宸世子走在最前面,推开了套间的门。这是一个三间客房的套间,格局倒是宽敞,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让人闻着有些胸闷。
“就这儿吧,凑合一晚。”赵宸世子放下手中的剑匣,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旅馆的风水格局有些古怪,阴气比外面重了几分。
赵霄霄跟着他上楼,木质的楼梯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来人轻一点、再轻一点。走廊的墙纸是暗红色的,印着一种不知名的花,花瓣重重叠叠,看久了觉得那些花在动。张磊在后头嘀咕了一句这地方瘆得慌,邹婷婷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让他别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套间的门推开之后,一股霉味迎面扑来,音音皱了皱小鼻子,心心倒是没在意,蹬蹬蹬就跑进去看房间了。三间客房并排挨着,每间里面摆着两张铁架床,床单洗得发白,叠得倒是整整齐齐。窗户外面对着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些废弃的木板和纸箱,有只野猫蹲在上面舔爪子,用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盯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跳走。
赵宸世子和赵霄霄进了左边那间,张磊和邹婷婷进了中间那间,江妈带着音音和心心进了最右边那间。江妈一进去就开始忙活,从自己带的布包里掏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换上,嘴里念叨着"出门在外要讲究",一边念叨一边把两个小姑娘的枕头拍得蓬松。
放下行李之后几个人就在客厅碰头了。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和几把塑料凳子,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洗过很多次、边缘都起毛了的毛巾。赵宸世子把剑匣横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确认完好之后才开口。
"游乐场那摊子事,不是孤立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什么人听了去,"那些东西虽然被收拾掉了,但是操纵它们的东西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就在浙江,就在这一片,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那些恶心的玩意儿往前走。"
赵霄霄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翘着腿,手里攥着一枚她师父给的护身符,一边说话一边在指间翻来翻去:"邪魔教干的,这不用猜。他们的路子我熟,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搞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先把水搅浑,然后混水摸鱼。"
张磊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虽然房间里不冷,但是那股子阴气渗得他后背直发凉:"我觉得也是。游乐场那天的人那么多,他们要是真想伤人,下手的时机有的是,但是他们偏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这不像是为了杀人,倒像是在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