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的时候,赵霄霄几个人才拖着脚回到那家老旅馆。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脚底下像是灌了铅,但心里那块压了三天的大石头总算被搬开了——那个五星级酒店里头的事儿,算是彻底了了。
推开旅馆那扇上了年头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屋里暖黄的光哗地就淌了出来,裹着饭菜的香气,热烘烘地扑在脸上,把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一下子拍散了大半。江妈正围着围裙在灶台跟前忙着,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快步小跑过来,眼眶说红就红了,声音里头带着颤:"三天了……三个整天才回来!我听着街上都传遍了,说那酒店里头不干净,闹得人心惶惶的,我就知道准是你们在那儿!"
赵霄霄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握住江妈那双手。那手糙得很,指节粗大,可掌心暖得像冬天灶膛里刚扒出来的炭火。她轻轻捏了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江妈,别惦记了,我们都好好的,事情已经弄利索了。"
邹婷婷却站不住了,脖子伸着往楼梯口看:"江妈,我儿子呢?"
江妈忙说:"睡了睡了,早睡下了,就在楼上那屋里,睡得可沉了,中间都没醒过。"
“多谢江妈!”张磊和邹婷婷两人对了个眼神,那种当爹当妈的心焦全写在脸上,鞋都没顾上换,蹬蹬蹬就往上跑。
心心这时候扯了扯江妈的衣襟,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冒了一句:"江妈,我肚子叫了,咕噜咕噜的。"
江妈低头看这俩小丫头,眼睛里头全是笑意,弯下腰戳了戳心心的鼻尖:"小馋猫!饭菜早备下了,一直搁锅里温着呢。都别站着了,洗手吃饭!"
几个人围着一张旧圆桌坐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炒青菜、炖豆腐、一盆冒着热气的排骨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可在这个劫后余生的夜里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叫人心里踏实。音音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江妈做的菜真好吃!"
江妈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嘴里念叨:"好吃就多吃,看看你们这几个,瘦得下巴都尖了。"
赵宸世子没急着动筷子,先盛了一碗汤,白瓷碗里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把碗轻轻推到赵霄霄跟前,动作不大,却稳当得很。他那双眼睛平时看什么都淡淡的,像深冬的湖面,可这会儿看向徒弟的时候,里头那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先喝口汤,暖暖胃。"
赵霄霄两只手拢住那只碗,指尖被烫得微微泛红,可那股热乎劲儿顺着掌心一路往心口钻,塞得满当当地发胀。她抬起头冲师父咧开嘴笑,笑得毫无遮拦:"师父对我最好了。"
赵宸世子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过身子,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可那种亲昵劲儿让赵霄霄的脸唰地就红了,耳朵尖儿烫得能煎鸡蛋。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头,假装专心喝汤,心脏却在胸腔里头擂鼓一样咚咚地跳,根本停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