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地府,林梵刚在忘川河边忙完最后一桩差事,生死簿上那个名字被他用朱笔划掉,墨迹还没干透。他站在那片开得铺天盖地的彼岸花里头,仰头往人间望了一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决定先回洋霞村看看爸妈,再拐去厚闽村找林州。
第二天下午,林梵踩上了洋霞村那条青石板路。石板缝里头长着青苔,滑溜溜的,跟几年前一模一样。他脚步放慢下来,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算了算——多久没回来了?自从那年跟赵霄霄、赵宸世子他们在这儿收拾了西方的心魔和那只九尾狐之后,他就再没踏进过这个村子。三年了,他在地府跟着黑白无常两位师父修行,管着阴阳两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几年没着过家了。不知道爸妈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他站在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头,漆皮掉了大半,露着底下灰白的木头茬子。他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拉开,母亲的脸露出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着门外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像是没认出来似的,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哗地一下全化成了眼泪。"我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把将林梵扯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怕一松手人就又没了,"终于回来了!"
林梵的父亲也从屋里头走出来,站在门槛那儿,上下打量着儿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出几个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梵膝盖一弯,扑通就跪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石板凉得硌骨头,可他顾不上了,喉头堵得厉害:"爸,妈,儿子不孝……这些年净在外头跑,没回来看你们……"
母亲弯下腰使劲儿拽他胳膊,拽不动,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大,带着哭腔骂:"起来!你跪什么跪!地上凉!"
父亲也走过来,粗糙的大手按在林梵头顶上揉了揉,像小时候那样。他叹了口气,声音沉沉的:"爸妈不怪你。你在外头降妖伏魔,干的都是保一方平安的大事,这是积德的事儿。你妈天天念叨你,可她也知道,你走的那条路不一样。"
母亲抹着眼泪笑开了,转身就往厨房走:"等着!妈给你做饭去!全做你爱吃的!"
林梵赶紧在背后喊了一声:"妈!牛羊肉别做,葱花香菜也别放!"
母亲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纳闷:"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香菜的吗?怎么现在忌口了?"
父亲在旁边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的口吻:"老婆子,你儿子现在可是修行的人了。荤腥不能碰,五辛也得忌,这都不懂?"
母亲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行了行了,妈知道了,你等着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的咚咚声和油锅的滋啦声,熟悉的烟火味儿从门缝里头钻出来,林梵站在院子里,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