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浑身酸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昨天刚跑完一场全程马拉松,顺便还被人拉去工地搬了一整天的砖。
尤其是腰部和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酸爽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耳边传来顾淮熙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家伙显然已经醒了很久,正侧身撑着头,一脸神清气爽地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
我声音沙哑,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顾淮熙……你昨晚说的晨练,就是指把我折腾到连床都下不来吗?”
顾淮熙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理直气壮地说:“林忆,你要知道,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而且,作为林先生,保持充沛的体力也是必修课。”
“去你的必修课!”我抓起枕头想砸他,但手臂酸软无力,最后只是软绵绵地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我要喝水。”
顾淮熙立刻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动作利落地起身,端来一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甚至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递到我嘴边:“来,补充点糖分。昨晚消耗过大,怕你低血糖。”
我一边吸着水,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瞪着他。这家伙,体力好得简直不像人类,昨晚折腾了大半宿,今天居然还能精神抖擞地准备去开晨会?
喝完水,我试图翻身下床。然而,双腿刚一沾地,膝盖就一阵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顾淮熙手疾眼快,一把捞住我的腰,将我稳稳地抱在怀里。
“都怪你……”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废人。”
顾淮熙笑着把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怎么会是废人?你是我的宝贝,废了我也养你一辈子。”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动听,但我现在只想把他那张抹了蜜的嘴给缝上。
洗漱完毕,顾淮熙非要抱着我下楼吃早餐。我严词拒绝了他这种秀恩爱给佣人看的羞耻行为,坚持自己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挪地蹭到了餐厅。
刚一进餐厅,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再次腿软。
原本极简风格、只贴着几张便签条的双开门大冰箱上,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张A4纸。纸上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着标题——《淮忆婚后生活管理暂行条例(试行版)》。
而在标题下方,第一条赫然写着:
【第一条:禁止空腹饮用咖啡及冰水。违者,罚抄写《淮忆家规》十遍,并取消当晚‘夜生活’资格。】
我嘴角抽搐,转头看向身后一脸淡定的顾淮熙:“顾总,您这是认真的吗?把这种东西贴在冰箱上?还要试行?”
顾淮熙走过去,伸手抚平纸张的一个小折角,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昨晚那本笔记本你既然不愿意看,那我就把重点提炼出来,贴在显眼的位置。林忆,你要知道,习惯的养成需要环境暗示。”
“环境暗示?”我气笑了,“你这叫独裁统治,还有,什么叫‘取消当晚夜生活资格’?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似的!”
“哦?”顾淮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昨晚某人在我耳边哭着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老脸一红,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就朝他扔过去,,“顾淮熙,你闭嘴,不许提昨晚。”
就在这时,肉松迈着欢快的小短腿跑了进来。
它显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政变”,看到冰箱上的那张纸,好奇地直立起来腿,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抬起后腿,似乎想在那张纸旁边做个记号。
“顾肉松,住手。”顾淮熙厉声喝道。
肉松吓了一跳,腿僵在半空,委屈巴巴地看着顾淮熙。
顾淮熙走过去,指着冰箱上的第二条条款,对着狗训话:“看清楚了,第二条——【肉松同志不得在室内随地大小便,不得啃咬顾淮熙先生和林忆先生的皮鞋,不得在顾先生和林先生亲热时发出噪音干扰。违者,没收零食一周。】”
肉松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狗生规则”。
最后,它大概是觉得这张纸没什么好吃的,无趣地打了个喷嚏,转身跑去找它的饭盆了。
我看着那本正经对着狗念家规的顾淮熙,实在是忍俊不禁:“顾淮熙,你连狗都管?它听得懂吗?”
“听得懂最好,听不懂也没关系。”顾淮熙转过身,把我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然后把一份营养均衡的早餐推到我面前——全麦面包、煎蛋、蔬菜沙拉,还有一杯热牛奶。唯独没有我平时最爱的冰美式。
“喝牛奶。”顾淮熙命令道。
“我要喝咖啡……”我抗议。
顾淮熙指了指冰箱上的第一条:“违反家规第一条,后果自负。”
“我不信你真能取消我的夜生活……”我小声嘟囔。
顾淮熙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可以试试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饶,或者……让你求给。”
我瞬间败下阵来,乖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顾淮熙满意地笑了笑,坐在我对面,开始优雅地享用他的早餐。
“对了,”他一边切着煎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下午我要去公司开个短会,晚上有个应酬。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也不要写稿写得太晚。王叔会看着你按时吃饭。”
“知道了,管家婆。”我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应道。
顾淮熙放下刀叉,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还有一件事。我让助理把那本《饲养指南》的电子版发给你了。”
“你有空的时候务必研读一下。特别是关于‘夫夫和谐相处’的那几章,我觉得我们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我差点被面包噎住,“顾淮熙,你还有完没完?那是你的意淫,我才不要看。”
“不看也没关系。”顾淮熙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帮我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反正,我会身体力行地教你。”
说完,他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拿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顾淮熙,结了婚怎么比以前更粘人、更霸道、更让人招架不住了?
我转头看向冰箱上那张煞有介事的家规,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埋头苦吃的肉松,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但看着那杯温热的牛奶,还有顾淮熙刚才那充满关切的眼神,我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婚后的生活吗?
我拿起手机,点开顾淮熙刚才发来的微信。
果然,文件传输助手发来了一份名为《淮忆婚后生活管理暂行条例(试行版).pdf》的文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快速浏览了一遍,除了那些让人羞耻的“夜生活条款”,我还看到了很多细碎的关心:
“林忆胃不好,雨天要提醒带伞。”
“林忆写稿容易忘我,每隔一小时要强制让他休息眼睛。”
“林忆怕黑,晚上起夜要留一盏灯。”
……
看着看着,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这个看似霸道、控制欲爆棚的男人,把所有的温柔和细心,都藏在了这些看似强硬的家规里。
“汪!”肉松吃完了饭,跑过来蹭我的腿,似乎在问我要零食。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它的脑袋:“肉松,看来我们以后都要在这个‘暴君’的统治下生活了。不过……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对吧?”
肉松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然后把下巴搁在我的膝盖上,眯起了眼睛。
阳光洒满餐厅,冰箱上的家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透着一丝别样的温馨。
我想,我也许该考虑一下,要不要给这位“顾暴君”制定一份《林忆反抗暴政指南》了。
当然,那得等我先把腰养好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