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他们照常讨论兵法,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日的事。
偶尔宁元玥会不想学习,这时黎昶也不勉强,自己煮了壶茶,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悠悠地品。
宁元玥觉得无趣,就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看着簌簌而落的梨花发呆。
日复一日地过着,有时宁元玥会想,这次历劫大抵就会这样悠闲地过去。
等我回到神域,就去查查他的来历,看看是哪个神明点化了他,又不带他上去。
如果能把他要过来更好,看着眼前品茶的黎昶,她冒出了一个念头。
就这样出神地想着,不知不觉盯着黎昶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黎昶长得可真是好看,那眉眼,天上地下估计只有父神可以与之相比了。
“阿玥,你在看什么?”
黎昶突然出声,让宁元玥回过神来。
“没什么。”她摇摇头。
黎昶挑眉,“在看我?”
顿了顿,宁元玥点了点头,“嗯,你很好看。”
相顾无言,空气都滞住了两秒。
宁元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想掩盖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毕竟她也没说错。
听到闷闷的两声笑,宁元玥抬头,刚好捕捉到黎昶还未掩藏住的笑容,目光凝了凝,又低下头,耳尖红的滴血。
黎昶收了表情,看了过去,见她低头,眼底化了一层柔软,他伸手过去,揉了揉宁元玥的脑袋。
没有反应,宁元玥低着头不敢看她,绯红蔓延到脸颊。
不是没被别人揉过脑袋,可是,这感觉不一样啊,宁元玥止不住地在脑内的胡思乱想。
学了兵法几个月之后,黎昶说可以学一些武艺,用来防身,也可以挑几个兵器学学。
宁元玥本身功夫就很好,神域至今以来最强武神是她的生母,天赋是有的,再加上掌管武神殿的破军神君的教导,她是各种功夫,各式兵器都会一些的。
但她只和黎昶说和周将军学过基本功,她不会在黎昶面前暴露这些,一个十几岁的公主不该会那么多。
黎昶教了她一套简单的拳法,让她自己练练,他则坐在院中看。
再怎么藏拙,也藏不住那么多年练武的习惯,每一招每一式,都昭示着宁元玥是个练家子。
黎昶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练。
看着看着,目光飘远,没有再落在实处。
“国师?国师!”
宁元玥走到他面前,摆了摆手。
他回过神:“怎么了?”
抿了抿嘴,宁元玥想问他,她练得怎么样,但看这样子,黎昶应该是没有看她练,她终是没问出口。
“没什么,我练完了。”
“那阿玥先休息一会吧。”他笑了笑,目光温柔。
没再说话,宁元玥坐到他旁边,黎昶倒了杯茶递给她。
宁元玥接过,想说什么,看着黎昶的眼睛,她又沉默了。
她想问,在想些什么,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好像知道了,是“一位故人”。
冬季的月落阁也不怎么冷,雪洋洋洒洒地落下,宁元玥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上,一刻即化。
她侧头去看黎昶,茶的热气氤氲,让他看起来模糊不清,她知道,是黎昶用了法力,让她没感觉有多冷。
“我明日要回皇宫。”她说。
“嗯。”
“马上要新年了。”
“嗯,阿玥要十五岁了。”
宁元玥闻言垂眸,十五岁了,母后曾对她说过让她十五岁就回皇宫。
因为她长大了,待在国师身边不合适了。
不合适……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黎昶。
“国师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当然要送阿玥回去啊”
“不是,国师,留在皇宫过新年吧。”她看向黎昶,目光认真,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星子。
黎昶对上她的眼睛,顿了片刻,应了声。
“好。”
“那就说好啦,我先去休息了。”
宁元玥对他笑笑,起身上楼了。
身后,黎昶视线跟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拐进门内,过了片刻,才又转向院中落雪。
第二日,黎昶早早就把马车停在了院门外,等着宁元玥过来。
十四岁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未施粉黛也依旧出众。
在月落阁练武的日子里宁元玥喜着劲装,今日换上了裙装。
黎昶含笑扶着宁元玥上了马车。
马车行得不快,可没行多久,等宁元玥再掀开车帘一看,已经到宫门了。
她钻出车厢,坐到马车另一边,双腿垂下,轻轻摇晃。
马车行在宫道上,宁元玥远远瞧见一队人站在宫道一侧。
“母后!皇兄!”
马车行得近了些,看清人,宁元玥朝他们挥手。
行至跟前停下,黎昶下车行了个礼,沈扶岚和宁元珏也回礼。
宁元玥从另一侧跳下来,跑到沈扶岚身边。
“母后,你和皇兄怎么在这?”
沈扶岚伸出食指,刮了刮宁元玥的鼻尖。
“还用问。”
宁元珏在一旁接话,“皇后娘娘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一早就在这等了。”
“那母后等很久了吧。”
沈扶岚拍了拍宁元玥挎住她的手。“没有,珏儿夸张了,我才来没一会。”
宁元珏知道沈扶岚是在安慰她,也没拆穿。
“母后,国师这次也留在宫里。”
沈扶岚的目光移到黎昶身上,“是吗,那挺好的。”
宁元玥也转头冲黎昶笑了笑,宁元珏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好了,先回宫吧。”
两人又向黎昶行了个礼,宁元玥朝黎昶摆了摆手,黎昶点头,然后宁元玥就挎着沈扶岚朝凤仪宫走去,宁元珏跟在身后。
走了一段路,宁元珏似有所感,略一侧头,见黎昶还站在原地看着这边,他脚步顿了顿,旋即恢复,继续走,目光落在宁元玥的身上。
宁元玥正和沈扶岚说着什么,笑得明媚似冬日暖阳,宁元珏看着,目光柔和了下来。
罢了。
一行人消失在宫道拐角,黎昶收回视线,转身又上了马车,驱车朝皇宫另一边去。
皇宫里有他的住处,宁清在世时给他留了一间屋子,说他以后来皇宫了就住那。
这些年也没有人动过,前几次宁元玥回皇宫,他就跟着回来收拾了一番那间屋子。
宁元玥知道那间屋子,他在来的路上和她说了。
马车在宫道上悠悠地行着,只有马蹄踏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