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只要宁元珏有时间,就会教宁元玥和苏锦瑟骑马。
大抵是宁元玥的天资使然,她学得很快,也很好。
苏锦瑟觉得自己应该是用不上,也不好意思让一国太子总是教她,所以只学了个皮毛,就不再随宁元珏学习了。
但她会留在公主殿中等宁元玥回来,然后陪着她在宫里到处玩,或者两人唠唠嗑。
宁元玥喜欢骑马,骑马奔驰的时候她什么也不用想,迎面吹过来的风让她心情变得疏朗。
不过她心里还记挂着黎昶会不会等她,怕黎昶亲自下山来找她,隔一段时间她就找季德,找各种理由,让季德去同黎昶说自己不回去了。
季德请示过宁承远一次,宁承远的意思是按公主的意思来,他就只能苦命的跑了一趟又一趟。
每去一趟,他就感觉国师的心情变得更差了,整个人如同被阴云笼罩,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比宁承远被大臣惹急了的时候还可怕。
他只能哆哆嗦嗦的说完公主找的理由,然后就赶忙告辞离开,生怕晚一步。
第一次是年后十天,第二次是年后一个月,再然后就是年后两个月,越拖时间越长,拖到了四月里,落月山的梨花都开了,宁元玥还没打算回去。
黎昶在季德再一次过来告知他宁元玥不回来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嗓音如同淬了冰,使人如临寒冬。
季德用袖子擦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公主,公主殿下说...”
“公主说什么了?”
“殿下说皇帝陛下处理政务过于劳累了,她要多陪陪陛下...”
季德低着头回话,不敢抬眼看黎昶的表情。
“然后她说等等再回来?”
公主的原话是“不回去了”,这他哪敢说,说了国师估计就想砍他了,只能讷讷地回了声“是”。
“咔嚓——”
黎昶手中毛笔应声折断。
他放下手中断笔,对季德说:“我同你一道回宫。”
说完,径直略过季德,朝皇宫方向走去,转瞬人就消失在了拐角。
季德转身,眨眨眼睛,他没看错吧,国师是突然消失了吧。
真乃奇人,他啧啧感叹几声,然后走出了月落阁。
前些年过来,就没在国师脸上看到过什么表情,没想到国师还有这样一面,总感觉...公主殿下有点不妙了,赶快回去吧,他想。
看着山路,他只好一步一步走下去,什么一道回宫嘛,还不是自己一个飞走了。
御花园里,宁元玥和苏锦瑟正在莲央亭中坐着,苏锦瑟在绣着什么,宁元玥趴在围栏上看池中锦鲤。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苏锦瑟这些天敏锐的察觉了宁元玥在躲着国师。
她听到过宁元玥找理由推脱不回去,但每次说不回去之后,心情总会低落一段时间,比如,现在。
苏锦瑟觉得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或许说开了更好。
她斟酌了措辞,开口:“公主,你之前说...喜欢国师,那国师大人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宁元玥撑着下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声音闷闷的。
苏锦瑟没有追问理由,她知道,起了这个头之后,宁元玥会自己说出来的。
不出所料,沉寂一会之后,宁元玥出声了,“锦瑟,我总觉得他不是在看我,他对我的好仿佛是因为另一个人,我像她,所以他对我好,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苏锦瑟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看着宁元玥的背影,没接话。
一阵风吹过,亭外忽然闪进一个身影,是黎昶,他感应到宁元玥的位置,直接过来找她了。
苏锦瑟放下手中物品,想起身行礼,黎昶食指抵在双唇前,示意她别出声,苏锦瑟目光在两人间流转,看了宁元玥一眼,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黎昶全程没有看苏锦瑟一眼,他自出现,目光就没离开过宁元玥。
“我害怕,所以我放下,我想这样应该就可以避免伤心...”宁元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背对着在说话。
说完这句话,她回头,愣住了。
“国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
黎昶打断了她的话,“托人通知我你不回来了。”自己补了她没说完的话。
宁元玥不说话了,垂眸不去看他。
“阿玥,看着我。”黎昶唤她。
对上视线,那双眼睛包含的情感太复杂,宁元玥不理解,只是听他的话,看着他。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声音发涩。
“没有...你什么也没做错。”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宁元玥移开视线,不答。
黎昶上前一步,半蹲在她身前,盯着她的眼睛。
“阿玥,和我说,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所以你不理我了...”
宁元玥看向那双带着祈求的目光,有些可怜,终是不忍心看他这样。
闭了闭眼,与其互相煎熬,不如说清楚的好。
“黎昶,”她出声,“我是不是和你的一位故人很像?”
空气刹那间凝滞,黎昶瞳孔骤缩。
看他这副表现,宁元玥明白了,是的,她和那位故人很像。
她不想再待在这了,起身,想离开。
刚越过黎昶,手腕就被攥住了,黎昶一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
“别走。”他在宁元玥耳边轻声说,声音发颤,“不是你想的那样,求求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清楚的。”
他抱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宁元玥就会离开他。
“和我回月落阁好不好?我会和你说清楚。”他在乞求宁元玥答应他。
宁元玥强忍下心尖的疼,回应他,“好。”
马车上,宁元玥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后倒退,黎昶坐在她旁边。
他这次没有亲自驱车,用法力控制着方向,自己坐在马车里陪着宁元玥,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
马车好像行得很快,但是宁元玥并未觉得颠簸,她知道,是这人又在消耗法力。
黎昶看着宁元玥攥成拳头放在膝上的手,他伸出手,试探地碰了一下。
宁元玥攥得更紧了,但她没有往后缩,也没有看黎昶。
明白了她的不抗拒和默许,他握住宁元玥的手,轻轻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嵌了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这种满足感,让黎昶不禁唇角轻勾,又侧头看向宁元玥,耳尖的绯红昭示着她的心绪不宁。
黎昶轻笑出声,宁元玥听到了,但她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看着窗外风景的视线,哪怕她根本没在看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