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引擎声刚在老宅的停机坪熄灭,谢意辰就单手插兜跳了下来。
耳后那缕别着羽毛的小辫子被夜风卷得乱晃,他回头冲机舱里喊: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这次采风少说得住个十天半个月,再不回去,我家那位小祖宗真得把门焊死。”
张楚源扛着器材箱紧随其后,一脸兴奋:“谢哥,你就别凡尔赛了。上次你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晚宁妹妹那颜值,绝对舍不得让你睡草坪!”
于桓成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无奈地笑了笑,温声提醒:“张楚源,到了老宅收敛点。晚宁才16岁,正是敏感的年纪,别把你那套自来熟拿出来。”
安沈老宅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时,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16岁的藏晚宁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跟一道物理大题死磕,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玄关处站着三个身形高挑的男生,领头的少年单手插兜,耳后那缕别着羽毛的小辫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晃了晃。
看清来人,藏晚宁眼里的惊慌瞬间变成了不爽。她把笔往草稿纸上一扔,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语气硬邦邦的:
“谢意辰,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带两个陌生男人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打。家里阿姨早下班了,你是打算让他们睡大马路?”
谢意辰换了拖鞋,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脸无辜地摊手:“冤枉啊,这次是回来采风的,少说得住个十天半个月。再说了,这是我工作室的搭档,张楚源和于桓成,你桓哥你又不是没见过照片。”
张楚源把巨大的器材箱往地上一放,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痞气的笑,挥了挥手。
“晚宁妹妹好!我是张楚源。谢哥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比照片还好看!”
藏晚宁被这一声“晚宁妹妹”叫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谁是你妹妹?油嘴滑舌。还有,别听我哥瞎说,他那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于桓成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体,透着股书卷气:“藏小姐你好,冒昧打扰了。楚源说话直,你别介意。我们只是借宿,不会给你添麻烦。”
藏晚宁偷偷抬眼看了看于桓成,见这人长得斯文干净,说话也客气,心里的戒备这才放下了几分。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客房在二楼左手边,床单被罩柜子里都有新的,自己换。还有,不许进我房间,也不许乱动我的东西。”
“遵命!”张楚源立刻立正敬礼,一脸嬉皮笑脸,“绝对不踏进雷池半步!”
谢意辰看着妹妹那副明明害羞却还要装凶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行了,别装了。饿不饿?冰箱里给你留了草莓蛋糕。”
藏晚宁拍开他的手,把被揉乱的刘海拨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饿了……我那是留着明天当早饭的!”
嘴上这么说,她也没再多待,抱起茶几上的草稿纸和笔,转身就往楼上走,背影透着一股青春期特有的别扭和傲娇。
看着藏晚宁消失在楼梯转角,张楚源凑到谢意辰身边,压低声音感叹:“谢哥,你这妹妹……太可爱了吧!”
谢意辰靠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
老宅的书房里,气氛正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谢意辰死死抵着休息室的门框,平日里那股子随性劲儿全没了,眉头拧得死紧
“你俩是不是疯了?我是来采风的,不是来卖身的。穿裙子?亏你们想得出来,赶紧给我收起来!”
“谢哥,你就当为了艺术献身一回嘛!”张楚源整个人挂在谢意辰胳膊上,死皮赖脸地往外拽,“这次‘废墟神明’的主题,咱们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主视觉。
女模特根本找不到,而且有些撑不起那种神性的破碎感。放眼望去,也就你这张脸和这身段能打了!”
于桓成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条黑色丝绒长裙,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专业执拗:
“谢意辰,楚源说得没错。这条裙子的剪裁逻辑是反常规的,穿不出那种颓废的张力。
你的骨相周正,耳后那缕羽毛辫子又是现成的标志,穿上它,那种雌雄莫辨的冲击力绝对能出片。咱们时间紧,没空再去外地找合适的人选了。”
“我不管!没门!”谢意辰咬牙切齿,试图把胳膊从张楚源怀里抽出来,“老子是直男!穿裙子像什么话!”
“哎呀谢哥,在镜头面前没有性别,只有光影!”张楚源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推进了休息室,顺手就要关门,
“你就当帮兄弟一把,拍完这组咱们就换回来,夜宵我包了!桓哥,快进去帮忙!”
“哎——!”谢意辰的抗议被隔绝在门内。
几分钟后,在张楚源和于桓成近乎“暴力”的协助下,谢意辰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推了出来。
原本随性不羁的衬衫长裤换成了一条改良式的黑色丝绒长裙。
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少年人劲瘦的腰线,裙摆的高开叉随着走动露出修长的腿。
他那张本就妖孽的脸,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更显精致冷艳,耳后的羽毛装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雌雄莫辨的美感。
“卧槽……”张楚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飞起,“谢哥,你这也太绝了!这哪里是直男,这简直是神颜降世啊!”
于桓成也放下了手里的测光表,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那种被迫营业的不爽感,反而中和了丝绒的华丽,这种冲突感正是我们需要的。”
谢意辰对着落地镜,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惊艳的自己,耳根有点发红,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变态……你俩就是变态。赶紧拍,拍完老子立马脱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哥,你晚上想吃什么……”
藏晚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青春期少女特有的别扭。
她刚切好水果,想着这毕竟是哥哥的朋友,还是来问问晚饭的安排。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她见门没锁,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我切了点水果,你们……”
话音未落,藏晚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站在落地镜前、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谢意辰,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稳。
“卧槽?!”藏晚宁脱口而出,满脸的不可置信,“哥!你……你穿裙子干嘛?!”
谢意辰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自家妹妹那副见鬼的表情,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瞬间炸了。
他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破罐子破摔,指着旁边的两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你问他俩!这两个变态逼我穿的!说是什么艺术!艺术个屁!”
“太好看了!谢意辰!”藏晚宁反应过来,迅速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我要发到朋友圈!让大家都看看你私底下是什么德行!”
“哎!藏晚宁你敢!”谢意辰瞬间破功,顾不上裙子的开叉,扑过来就要抢手机,“删了!赶紧删了!这是被胁迫的!懂不懂!”
“我不!太搞笑了!”藏晚宁灵活地躲开,一边往门口退一边坏笑,“留着当黑历史,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张楚源和于桓成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的打闹,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楚源捂着肚子:“晚宁妹妹,多拍点!这照片绝对能上咱们工作室的年度最佳!”
于桓成也温声笑道:“确实很难得。晚宁,记得发我一份,我要留作设计参考。”
谢意辰看着这一大两小三个看戏的,气急败坏地抓了抓头发,耳后的羽毛都跟着颤了颤:“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今晚没饭吃!”
藏晚宁趁着混乱,飞快地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然后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出了房间。
走廊里,她还能听到张楚源夸张的赞叹声和于桓成温和的附和声,以及谢意辰气急败坏的怒吼。
藏晚宁靠在墙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哥哥嘴贱又变态,但这样的家里,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