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夜，比往日更加喧嚣。

为了庆祝武林大会的召开以及耶律齐当选盟主，郭府大开筵席，宴请各路豪杰。美酒飘香，人声鼎沸，就连城内的百姓也受到了鼓舞，士气高昂。

凌战天不喜热闹，饮了几杯后便寻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来到后院的一处僻静回廊。这里远离前厅的喧嚣，只有几声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他刚在一处石亭坐下，便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咦？这里怎么有人？”

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灵动与好奇。

凌战天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绿色衣衫的少女正提着一盏宫灯，缓步走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颈中挂着一串明珠，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那少女容颜秀美，眉眼间既有郭靖的温厚，又有黄蓉的机灵，更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气，宛如空谷幽兰，气质非凡。

正是郭襄。

郭襄原本是想躲开前厅那些无聊的应酬，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在这里撞见了一个陌生男子。

当她看清凌战天的面容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男子一身紫袍，气度雍容，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眼神淡漠，仿佛这世间的繁华都入不了他的眼。

“你是……”郭襄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大胆地打量着凌战天，“我听爹爹说，今日来了一位凌大侠，一剑击败金轮法王，威震武林。莫非就是你？”

凌战天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是在下。郭二姑娘，久仰了。”

“你认识我？”郭襄有些惊讶，随即掩嘴笑道，“也是，我爹爹是郭靖，妈妈是黄蓉，这襄阳城里谁不认识我郭二小姐？不过，你叫我襄儿就好，别叫得那么生分。”

这少女毫无城府，热情大方，倒是让凌战天有些意外。

“襄儿。”凌战天从善如流，目光落在她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上，“这么热闹的宴会，你不去凑热闹，跑到这里做什么？”

“我才不喜欢那些呢。”郭襄撇了撇嘴，在凌战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那些人要么吹嘘自己的武功，要么就是拍爹爹的马屁，无聊死了。倒是你，怎么也躲到这里来了？”

“清净。”凌战天吐出两个字。

“清净？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郭襄被逗乐了，“大家都想出名，想当大英雄，你却躲在这里求清净。不过……我喜欢。”

她看着凌战天，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几日，她在府中没少听到关于凌战天的传闻。有人说他是从古墓里走出来的隐世高人，有人说他身边美女如云却片叶不沾身，更有人说他武功深不可测，连神雕大侠杨过都要敬他三分。

原本她以为这不过是个故作高深的狂徒，可此刻一见，却发现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远比那些只会逞匹夫之勇的江湖客要迷人得多。

“凌大侠，听说你住在古墓？”郭襄好奇地问道，“那里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阴森恐怖，还有机关陷阱？”

“不恐怖，很安静。”凌战天淡淡道，“适合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郭襄喃喃自语，随即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从小到大都在襄阳长大，还没去过古墓呢。听说龙姐姐就住在那里，我也想见见她。”

凌战天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暗笑。这郭襄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古灵精怪，胆子大得惊人。

“古墓可不是游玩的地方。”凌战天拒绝道，“那里寒气太重，不适合你。”

“哼，小气。”郭襄皱了皱鼻子，“我就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战天：“凌大侠，你这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心肠挺好的吧？我看你刚才在宴会上，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有人敬酒，你都礼貌回绝，没有半点架子。而且……”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我听爹爹说，你这次来襄阳，是为了帮我们对抗蒙古。你是为了大义而来，对吗？”

凌战天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幽香，心中竟生出一丝涟漪。

这丫头，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思细腻，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大义谈不上。”凌战天淡淡道，“只是不想这世间，被那些蛮夷毁了罢了。”

“我就知道！”郭襄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我就说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只有你，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她看着凌战天，眼中的爱慕之情愈发浓烈。

在这个年纪的少女心中，英雄总是带着光环的。而凌战天，不仅武功盖世，还拥有一种神秘而忧郁的气质，这恰恰击中了郭襄那颗敏感而多情的心。

“凌大侠，”郭襄突然站起身，郑重地向凌战天行了一礼，“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们守护襄阳。”

凌战天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虚扶：“襄儿，不必如此。”

郭襄抬起头，看着凌战天，脸颊微红：“凌大侠，以后……我能经常去找你玩吗？我是说，等打退了蒙古人之后。”

凌战天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暗叹。

这丫头，怕是又要惹上一段情债了。

“若是襄阳无事，随时欢迎。”凌战天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真的？太好了！”郭襄欢呼一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杨过到了。

“哎呀，是杨大哥来了！”郭襄听到声音，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看了看凌战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我得过去了。”郭襄有些遗憾地说道，“凌大侠，你也去吧？大家都在找你呢。”

“我再坐会儿。”凌战天摆摆手。

“那好吧。”郭襄深深看了凌战天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凌大侠，你一定要来找我哦！我叫郭襄，单名一个襄字，你可别忘了！”

说罢，她提着宫灯，一步三回头地向厅走去。

凌战天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淡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坐下。

“郭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风陵渡口的初遇，这十六岁的惊鸿一瞥，终究还是在命运的齿轮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只是这一次，被惊艳的，不再只是杨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