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澄玥一开始不以为意,他清楚娱乐圈应酬是正常的事,于是端着和脸一样大的高脚杯,跟在徐亚坤身后。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老人,就是黎曼,TTC视频的老大。”徐亚坤一改往日的轻浮散漫,语气格外沉敛认真。
“嗯,我知道,《新音乐2026》就是他们办的。”涂澄玥面颊已经染上淡淡的酡红,但现在的意识尚且清醒。
两人走向了那张会场正中央的圆桌。TTC的CEO黎曼看上去已有五十来岁,但精神矍铄,有神的眼睛足以彰显异于同龄人的精明,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着,下巴上留着浅浅的山羊胡子。
“黎总,您看,您一直希望我们寰海也参与节目,我这不把我们的艺人带来了,您瞧瞧。”徐亚坤语气又回到了那种自如的状态——哪怕和黎曼这样的老前辈也不怯场,在商界他总是这般如鱼得水。
黎曼见到涂澄玥,眼前一亮:“嘿哟,戴面罩!年轻人就是有创意。一看就和你一般机灵,果然是你们寰海的人,和你很搭啊!”
虽然表面上商业互夸,但他在心里早就把这些微小的创新点转化成了数据和流量。
但涂澄玥听到“和你很搭”这几个字,心头顿时涌上一阵奇异的苦涩。
他的心在本能地抗拒。
“黎总您好,”涂澄玥大方地笑着,举杯致意,“我是MS919。”
金色的酒在玻璃杯里晃动,澄澈如琥珀。
“我们的艺人,包好的,”徐亚坤先是照样高声大笑,维持着那副纨绔子弟的嘴脸。下一秒,他却在黎曼耳边低声补充。
“足以和S集团抗衡。”
黎曼像领悟了暗号一般,微微点头,唇角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他拍拍徐亚坤的肩膀:“小子,你是懂我的哈。你们寰海也帮我说服了艾克来当导师,挺感激你们的,过不了多久,这节目就可以开机了。”
TTC才不可能真的只做一个为S集团捧新人的节目,两大公司碰撞,最好争得你死我活,才能最大限度带动话题,激发舆论热度。他黎曼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怎么会不知道?
接着徐亚坤又带着涂澄玥和其他人应酬,包括伊美诗的代表和其他嘉宾。
两人几乎绕了会场大半圈,除了S集团和其关联企业的那半边——将对家企业分开安排是晚宴筹办者必须做到的事。
涂澄玥已经喝了很多酒了,狐狸不能喝酒,变成人了也不胜酒力。
“去找阿斯根,他还没……人脉……”他对徐亚坤说,声音很轻迷迷糊糊。
只觉得脚底飘忽,眼前的这个世界变得有点花。
“阿斯根啊,他第一次来大场面,难免有些拘谨,先让他自己适应片刻。”徐亚坤拉着他继续走。
结果一不留神,涂澄玥脚步一滑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整个人直直靠在了他的胸口,酒水从他手中的杯里倾泻而下。
那一头蓬松的黑发蹭得他薄衬衣下的皮肤难耐的痒,徐亚坤的耳根一下就红了。
他小心搀扶着眼神涣散的涂澄玥走到一旁沙发落座,心底暗自窃喜,难得有这样近身相处的机会。
失去意识的涂澄玥还是那么可爱,软得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徐亚坤轻轻拨弄着他的脸颊,嫰白的脸立刻透出一层薄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触碰。
“别闹……”涂澄玥声音飘得像踩在云上。
徐亚坤更是被他挑逗得心花怒放,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还说我闹?亲爱的小玥,是你在闹吧!”
结果涂澄玥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的心跌进深渊谷底。
“别闹……艾克……”
徐亚坤手中的动作停滞了,脸色冷了大半。
许久,他掏出手机,疾声厉色:
“小彭,到我这边来。”
涂澄玥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
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塔农小镇别墅的床上,问了管家,说是昨晚九点左右寰海打了电话让自己去接的他。
细细推算了一下时间,徐亚坤确实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涂澄玥不由得暗自反省,自己可能之前确实把他想太坏了。
剩下的几天,他和阿斯根已经写了几版初舞台的歌词和旋律,待一一修改筛选。
不过他今天得知艾克一行回来的消息,早早请了半天假,就兴奋地往外冲,空留背后的单身汉阿斯根摇了摇脑袋。
到了机场,涂澄玥焦灼地搓着手,待艾克和林莉、舒诺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他欢呼着:
“这里!这里!”
艾克戴着一副黑色口罩,穿着蓝色T恤外罩白色的牛仔外套,清爽又少年感十足。那双蓝眼睛在见到涂澄玥的一瞬间就如灯塔般闪烁起了光亮。
林莉戴着粉色遮阳帽背着一个斜挎包,笑眼盈盈,最后面的舒诺推着载满行李箱和包的小推车。
三人一齐快步走来。
“其他员工呢?”涂澄玥问。
“公司放假了,接下来到综艺开机,都没什么工作。就算录综艺了,那些负责特效、视觉之类的其他幕后员工也不需要出场。所以先让他们各自回自己的祖国了。我呢,本来就是北京人。”林莉认真地解释。
“走快点吧,”舒诺不耐烦地督促着,“我得赶紧把老板的行李交给管家装车,等下还要再转一航班回老家。”
“你直接给我吧。”艾克说着就要把自己的电脑包提下来。
“您慢点。”林莉眉头微蹙满是担忧,直到见他稳稳把背包背好,才松懈下来。
舒诺又把行李箱挪下来,径直交给了涂澄玥。
“我不是有意要麻烦你,但是昨天夜里老板不知道是中暑还是劳累过度昏过去了,把我们吓得半死。”
“什么?!”涂澄玥心冻了半截,又凉又疼。他转头看着艾克,却见他别过脸去,但那身子即使罩着牛仔外套也显得很单薄了。
“你怎么说出来了?”他嗓音闷闷地,似在埋怨。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浓重的黑眼圈清晰映入涂澄玥眼里。
“没什么好担心的,医生说没事。”他伸手就要自己拿行李箱。
可涂澄玥狠狠攥住了手柄:
“去去去,又不听话,一边去。”
“医生也说你是累过头了,而且那大晚上那旅店附近的小诊所,医生也不靠谱吧。反正接下来在北京你就听白医生的话。”林莉撇撇嘴。
回家的车上。
艾克见涂澄玥一脸冰霜,小心翼翼地问:“宝宝为什么生气?”
涂澄玥抬起下巴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风景。
艾克反倒不爽。
“今天,我也生气!”
“你见到我第一面没有亲我也没有抱我,反倒在问其他员工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