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沉,越南的夜就活了。
蝉鸣、虫声、远处的歌声与市井声响揉成一片,风是暖的,空气是软的,连灯光都带着几分慵懒。
段梧手里攥着西贡啤酒,和陈郁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水波泛着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随浪摇晃。
酒瓶空了大半,段梧酒量很差,敞开衣领,随意躺在椅子上,陈郁眉头一皱,这真是古代人吗?
段梧很不老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在陈郁面前晃荡,因为衬衫的前四个扣子完全敞开,陈郁甚至不时能看见那两粒小红豆。
他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段梧却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距离很近,陈郁下意识往后退,头不小心磕到椅背,段梧没忍住笑出来,陈郁把人拉回去按在椅子上,声音带着一分不悦:“老实点。”
段梧笑眯眯的盯着他,把酒瓶怼他侧脸上,凉丝丝的,陈郁夺过酒瓶,说:“你醉了,别喝了。”
段梧没有想象中的不讲理,只是失落的“嗯”一声,陈郁莫名有一种罪恶感,又把酒塞给他,段梧又笑了,这次笑的更放肆,像个小恶魔。
陈郁拿他没办法,只能移开目光,去看风景。
段梧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他一直觉得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正是这种随遇而安态度才让他在前几次穿越中活下来。
他也好奇为什么他只能听懂陈郁讲话,而且其他人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只要一直缠着陈郁,自己就不会像前几次那样,受到折磨。
想到这儿,他嘴角止不住上扬,百利无一害啊!
陈郁掏出手机通知助力原元去买几套他那个尺码的衣服,再买几根发绳,原元还打趣他有小男朋友了。
陈郁不喜欢过多解释,反正原元也就三点钟热度,清者自清。
“陈郁……”身旁传来段梧的声音。
陈郁侧头看向他,段梧半个身子都躺在长椅上,占掉一大半位置,他用手撑着脸,眼神迷离,声音慵懒:“你怎么这么死板,你这样子以后哪家小娘子会看上你。”
“段梧,你不是书生吗?怎么嘴里都是一些污……”陈郁一脸严肃的反驳。
话没说完就被段梧打断,他跳起来,一屁股坐陈郁腿上,抬起他的下巴,贱兮兮的问:“难道……陈公子不喜欢女子?”
陈郁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他陈公子。
怎么感觉被调戏了?
他拍掉段梧的手,想把他从腿上扔下去,谁知下一秒,段梧冰凉的唇就覆上来,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工作,遇到这种事,大脑直接宕机,一片空白。
段梧趁机按住他的后脑勺,撬开他的唇齿,向里进攻,淡淡的酒味随着舌尖一起滑进陈郁口腔。
他竟然没那么抗拒?
腿间传来异样的感觉,他连忙把段梧推开,段梧踉跄一下,差点摔倒,陈郁耳尖通红,段梧被逗笑了,不要脸的打趣:“没想到,你还真是喜欢……”
“闭嘴!”陈郁难得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罪魁祸首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也不尴尬,陈郁简直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段梧立马就笑不出来了,浑身发烫,金纹再次浮现,他难受的跪在地上,身体轻微颤抖,陈郁的火气被担心替代,忙问:“怎么了?”
红瞳发出微弱的光,段梧攥紧陈郁胳膊,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陈郁听到后,耳朵更红了,不可置信的盯着段梧,确认道:“你确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你要见死不救?”段梧强忍着疼痛开玩笑的问。
陈郁眼睛一闭一睁,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抱起段梧前往一家最近的酒店。
衬衫被汗浸湿,好不容易来到房间,段梧直接把上衣脱下,拽着陈郁衣领就是一顿亲,这次明显没有在长椅上那次游刃有余,杂乱无章的乱亲,脸颊,耳尖,脖子都留下痕迹。
陈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觉又被撩起,最后一次警告:“段梧,你别后悔。”
段梧什么也听不清,喃喃道:“别见死不救啊,陈……郁……”
陈郁摘下眼镜,翻身把段梧按住。
陈郁只觉得窗外的吵闹声都像从天边飞来,欲望点燃大脑,一点点将理智吞噬殆尽。
……
再次醒来,段梧光溜溜的,旁边叠着一份新衣服,他缓了半天,才坐起来,伸手拿过,意识渐渐清醒,他手上的动作顿住。
等等,昨天我和那死板的家伙睡了?
记忆碎片一点点修复,他无力的躺下,盖上被子装死。
已死,勿扰。
房门被推开,陈郁倒是穿的人模人样,眼底黑眼圈很重,眼睛猩红,段梧眯开一条缝,偷偷瞥他一眼,陈郁无奈道:“醒了就起来,我有事和你谈。”
段梧这回是真的想死了,他本来就是觉得陈郁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玩儿,没想真的和他发生关系,昨天晚上怎么就失控了呢?
段梧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坐在床边,陈郁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头发没打理,乱糟糟的,扣子也没全扣,露出暧昧的痕迹。
“昨天晚上的事,我会负责,但前提是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陈郁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像是在谈判。
“我不知道。”段梧犹豫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陈郁差点被气笑了,段梧反问道:“你又没喝酒,为什么不拒绝我?”
“是你说,要是不……就会死。”陈郁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
段梧有点尴尬,要是说那其实是他瞎说的,陈郁会不会打死他,陈郁见他这种反应,立马就意识到段梧是在说谎,他起身把段梧拉起来,还没质问,段梧闷哼一声,他眼神一变,又把人轻轻放下。
“下手这么狠,我看你昨天不是挺享受的吗。”段梧捂着腰挖苦道。
陈郁叹口气,耐心道:“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只能和爱人做,我们刚认识两天……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段梧倒没想到陈郁会主动道歉,还挺认真,他深吸一口气,解释:“其实,也不全是谎话,人由三魂七魄构成,我的三魂不完整,昨天晚上昏迷时才想起来这事,身体不平衡,可能对欲望就多了一点渴望,喝醉之后就更明显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解释,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总之……你能明白吗?”
总不能说是见色起意,图陈郁身子吧。
“我知道了,那你……之前有没有和别人那个过?”陈郁一本正经的询问。
“啊?不是,你……你在意的是这个?”段梧被问懵了,语无伦次的说。
愧疚感袭来。
对上陈郁认真的目光,他回答:“没有,这是我第一次。”
陈郁终于放松一点,通知他:“今天天气合适,我要去雨林考察,你先在这休息。”
“我也要去。”段梧连忙说。
陈郁上下打量他,怀疑道:“你确定?”
段梧郑重的点头,他总得去看看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吧。
耽误好几天,一行四人终于来到雨林,现在才凌晨六点,陈郁打算简单考察一下,十一点之前回去。
段梧被搞的浑身不得劲,走的很慢,原元体力也不好,不知不觉和段梧走到一起,他随便瞄一眼段梧,眼睛差点吓掉,脖子上的吻痕这么明显,段梧又不喜欢扣前两个扣子,锁骨上都是痕迹,原元嘀咕道:“没想到,陈哥下手这么狠,啧啧啧……”
段梧又听不懂别人讲话,只是疑惑的瞥原元一眼,原元尴尬一笑,加快脚步,追上陈郁。
第一缕阳光艰难地刺破林冠,被雾气切成一束束金亮的光带,落在湿漉漉的蕨类植物上。
空气闷而润,带着泥土、腐叶与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吸进肺里都是凉丝丝的湿意。
陈郁回头见段梧比他们落下一大截,让阿沙带原元继续往前走,他停下等段梧。
段梧好不容易跟上来,累的不轻,因为头发扎着马尾垂在脑后,把背闷的出汗,他嘴唇发白,本来就白的脸染上几分病态。
“还能坚持吗?”陈郁好心询问,段梧摆摆手,不知道是能还是不能,陈郁看见段梧锁骨上的痕迹,伸手想把他胸前的扣子扣上,段梧按住他的手,皱眉说:“很热,很疼。”
陈郁的动作停住了,随手扯断一根树枝,把段梧的头发盘起,蹲下身子,一本正经的说:“上来,我背你。”
段梧也不矫情,嘴角一弯,趴在陈郁背上。
段梧很轻,应该是营养不良的原因,陈郁没什么感觉。
昨天折腾一夜,今天又起那么早,段梧有些疲惫,打个哈欠,直接在陈郁背上睡着了,毕竟是陈郁搞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终于到目的地,原元刚想问陈郁怎么做,就被陈郁一个“嘘”的手势堵回去,原元真想翻个白眼,但他忍住了。
“取样本,我之前教过你。”陈郁低声交代。
原元不情不愿的掏出工具,开始取土壤,树叶以及水流的样本。
一边工作还一边感慨,果然啊,就算是陈哥那么正经的人也会见色忘义,阿沙在一旁和原元聊天,虽然普通话不标准,但原元也只能和他说话了。
没睡多久,段梧猛然惊醒,呼吸急促,心跳加快,陈郁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发生变化,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做噩梦了。”段梧调整好呼吸回答,惨痛的记忆一闪而过,他让陈郁把他放下来,他惊魂未定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陈郁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转身打开摄影机去拍摄典型植被。
只留段梧静静地盯着陈郁背影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