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眠夜，段梧坐在走廊下，陈郁突然从身后出现，语气激动:“我知道怎么破解那些金纹了，我们去找个人。”

段梧头一次见陈郁这么激动，怀疑道:“现在?大半夜的，人家不睡觉吗？”

“她只在半夜出现，收拾收拾，我们十分钟后出发。”陈郁握紧段梧的手，段梧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点头。

夜已经深到没有声音，骑楼的灯大半熄了，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出瘦长的光。

脚步声传来，陈郁拉着段梧拐进一条小巷。

“陈郁，这靠谱吗？你不会被骗了吧？这可不像正经地方。”段梧有点忐忑，陈郁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我查过很多资料，她是唯一认识那些金纹的人了。”

段梧无声的叹一口气，陈郁揽住他的肩膀，往巷子里走，好半天才到目的地。

神祠不大，神案上供着柳不知道是哪位神明的牌位，铜炉里的檀香袅袅，混着艾草与柚子叶的清苦。

神婆大概五十多岁，盘腿坐在蒲团上，陈郁简单用越南语说明来意，神婆缓缓抬头，眼睛浑浊深邃，仿佛能看透灵魂，陈郁把抄录下来的金纹递到她面前，她点头接过，示意两人坐下。

段梧小声问陈郁:“你不是不信这些东西吗？这么突然变得这么迷信?”

“我不让你死。”陈郁语气坚定，拳头攥紧又松开，段梧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决绝和悲伤，他不怕死，但有人想让他活。

这几天，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衰竭，陈郁没日没夜的查资料就是为了让他活下去，那位白发神明只出现过那一次，说了一堆虚无缥缈的话就消失，还是得陈郁亲自去查。

神婆把陈郁叫过去，指着纸上的纹路开口:“这是封印邪神的咒语，压制力量，还有一些是控制邪神力量的咒语。”

邪神?

段梧怎么可能会是邪神?

一千多年前发生过什么他不得而知，但段梧难道不是普通人吗？根据墓志铭，他就是一个新科状元，地方官员，怎么会被扣上邪神的帽子?

“这有破解的办法吗？”陈郁压住内心的疑惑，问破解之法。

神婆摇摇头，又点点头，点燃一炷香，不紧不慢的说:“这个只有‘邪神’内心向善，自己解除，否则万劫不复，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陈郁内心“咯噔”一下，什么叫内心向善?段梧哪里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不成……是因为时空裂缝导致过去发生变化?他想到那个画满鬼手的拓本，段梧的记忆不完整，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他想起蝴蝶效应，一件极小、极不起眼的小事，在经过一连串连锁反应后，最终引发巨大、意想不到的结果。

段梧的穿越难道改变了历史轨迹吗？

陈郁在神祠待了很久，段梧闻着若隐若现的檀香昏昏欲睡，模糊中，他感觉自己又回到唐朝，自愿请缨，功成名就，风光无限，画面一转，另一段尘封的记忆浮现，腥风血雨，十里长街，血流成河，锁链穿过琵琶骨，浑身刻满符咒，堕入地府，不得轮回。

这是谁的记忆？

到处都是吃人的厉鬼，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竟然是他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

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香火渐渐燃尽，段梧从回忆中惊醒，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按照第二段记忆，现在的他是应该是堕入地府的那个，两段记忆交汇，勾勒出完整的人生。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为了改变过去，避免那场灾难。

陈郁种下的因，结出恶果，无辜之人惨死段梧之手，时空裂缝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改变过去与未来的机会。

段梧的确不是普通人，他是未成形的鬼神。

鬼和神只在一念之间。

“陈郁……”段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着嗓子开口，陈郁向神婆道谢，走向他，关心道:“困了吗?我们马上回去。”

段梧张张嘴，把话咽回去，手臂止不住颤抖，他点点头，低下头，不敢直视陈郁。

陈郁揉揉他的脑袋，回到神婆面前，继续交谈，神婆根据金纹破解出一个神秘诡谲的故事。

花开并蒂，相生相克，神不染人间烟火，有一个凡人闯入神的世界，此为神劫，是命中注定的纠葛，神自甘堕落，被心魔蒙蔽，犯下大错，上天惩罚，给他赎罪的机会。

陈郁大概明白了，意味深长的看向段梧，原来，他只是段梧生命中的一个因果，只是因为时空错乱出现的意外。

历史的一粒沙子，落在普通人身上，太重，太重了，两个不同时代的人，注定无法拥有完整的结局。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事重重。

“段梧，根据我的判断，出现异常现象时，时空裂缝会开启，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陈郁认真交代。

段梧停下脚步，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陈郁有点惊讶:“你哭了?”说着，要去帮他擦眼泪。

段梧往后一退，眼泪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他多久没有哭过了……

记不清了……

“陈郁，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段梧直勾勾的盯着他，他不理解陈郁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不是，我只是……”陈郁连忙解释。

“闭嘴，我想起来了，什么因果报应，我不相信，陈郁，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要怎么会一次次迷失自我……”段梧的声音从怒吼变成哽咽，陈郁靠近他，他就往后退，直到背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对不起……对不起，段梧，可是我没资格说喜欢，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陈郁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些话并没有得到段梧的认可，他抬手给陈郁一巴掌，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段梧抬眼看他，也许他发火发的莫名其妙，但他真的受不了了，那缥缈的命运为什么要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又一滴泪滑落在地，这次是陈郁的。

金纹浮现，段梧的情绪波动太大，段梧扯过陈郁衣领，气道:“亲我啊……蠢货!”

声音颤抖，手臂也因为极度悲伤而哆嗦。

陈郁扣住段梧后脑勺，吻上他的唇，泪水混在一起，舌尖缠绵，段梧喘不上气，想推开陈郁，却没推动，陈郁好不容易松开嘴，又吻上段梧的脖子，轻轻的撕咬，段梧抓住他的头发，上气不接下气道:“别……我想回家……回家再……”

衣服被陈郁扯开，吻一路往下，段梧身体轻微颤抖，指甲划过陈郁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珠。

“回家……”段梧声音破碎，眼神被泪水模糊。

陈郁想起附近有一家名宿，正好是阿沙开的，直起身把段梧的扣子扣上，段梧被吻的还是发抖，陈郁把人抱起，声音沙哑，和之前不太一样“不回家，去酒店。”

段梧总感觉今晚的陈郁很可怕，似乎要把他吃了。

刚进房间，段梧就被带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气蒸腾，段梧被放在洗手台，他不明所以的问:“来这干什么？现在要洗澡?”

“今晚在这里试试。”陈郁扯开自己的衣领，嘴唇抿成一条线，拿下眼镜，眼睛通红，段梧下意识想拒绝，跳下来往门外跑，陈郁拉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捞进怀里，顺手把门反锁。

“不要……我不想在这……”段梧头一次觉得“害怕”，之前陈郁不是这样的，之前陈郁对他都很温柔，小心翼翼，今天怎么突然发疯了？!

陈郁想没听到似的，拉开帘子，把段梧放进浴缸，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心头被不安感占据。

“陈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生气了，你听见没有?!”段梧吼道，陈郁眼睛动一下，俯身吻他，段梧咬他一口，力气不小，陈郁嘴唇被咬破，血滴进浴缸。

陈郁捏起他的下巴，低声道:“段梧，你很不乖。”

段梧一脚踹在他胸口，陈郁只抖一下，身体半分未移。

事实证明，陈郁说的话不完全对，从浴室到茶几再到卧室，他都试了一遍，还一直让段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段梧哭了他也不停，只亲亲他的眼角，哄骗他马上就结束了。

……

段梧一直睡到下午四点，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酸痛，陈郁端着一碗饭坐在他对面，段梧骂道:“你想死吗?!”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沙哑的很。

陈郁没说话，只是给他喂饭，饭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他一边瞪他一边把饭吃进嘴里。

晚上回家后，陈郁又开始把他按在床上亲，段梧没什么力气反抗，只能任由陈郁摆布。

原元这几天有事出去了，家里就陈郁和段梧两个人，陈郁索性不允许段梧穿裤子，只给他穿一个只能遮住大腿根的衬衫，段梧还必须时刻拽着，要不然下半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好一个开袋即食。

陈郁什么也不说，就给他洗澡喂饭，然后就是各种“姿势”的尝试。

陈郁总是欲求不满，段梧身体有些吃不消，只能被迫说一些羞/耻的词汇让陈郁轻点，他不知道陈郁为什么突然这样，从一开始的被动承受到后面的学会“享受”。

陈郁似乎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