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多前段梧淋过的雨经过水循环又落在了陈郁肩头,凉意浅浅,转瞬便被南洋的潮热揉得无影无踪……
段梧离开后,陈郁独自在越南生活了很久,这里的空气潮湿闷热,风裹着水汽,皮肤发黏,傍晚稍凉,夜里闷热不散。
他想,是时候离开了。
段梧一定不想看到他这幅颓废的样子。
北部的内排机场藏在郊野之间,白日烈阳灼得水泥地面泛白,高大的棕榈树被热风拂得枝叶轻晃。
踏入航站楼,混杂着咖啡焦香、法棍麦香与淡淡潮湿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凛冽的冷气勉强压住外头的燥热,却驱不散骨子里的滞闷。
“段梧,你还记得我吗?”
他目光淡淡扫过满墙陌生的越文标识,看过来往神色各异的异乡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陈旧的戒指。
眼底藏着千余年未曾散尽的执念,脚步沉稳朝着登机口走去,只差最后几步,便能彻底离开这片沉溺已久的南国故土。
周遭人声喧杂,广播里软糯的异域话语一遍遍响起,行色匆匆的旅人擦肩而过,谁也未曾留意他眼底深藏的落寞。
就在他抬足即将迈入登机通道的刹那,一道清浅又熟悉,跨越了无数岁月尘埃的声音,猝不及防自身后响起,轻轻拽住了他所有前行的脚步。
“陈郁。”
一声轻唤,不高不低,穿透满室喧嚣,穿透千年岁月,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他几乎不敢回头,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猛地剧烈跳动,慌乱与狂喜裹挟着万千思绪席卷而来,连周遭燥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缓缓转过身,视线穿过往来人群,稳稳落在不远处那人身上。
段梧依旧是初见时的长发,身着现代衬衫,褪去旧时青涩,添了几分温润沉静,历经世事。
段梧一步步朝他走近,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思念与隐忍,陈郁几乎是在确认来人一瞬间就向他狂奔而去。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陈郁力道大的像是要把段梧揉进骨血里。
“轻点,你弄疼我了。”
陈郁的力气松了几分,把脸埋在段梧颈窝,“贪婪”的嗅着他的气息。
段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我等了你一千年……”
“我知道,我知道……”
段梧死后,羽化成仙,看了上万次日升月落,看了无数场连绵的季风雨。
“我放弃了神位。”
陈郁呼吸一顿,揉着段梧的后脑勺,“我知道……”
神灵更替,段梧自愿退位,只想用普通人的身份活一生。
千年风雨流转,昔日同淋一场雨的故人,终于在这异国燥热的机场里,再度重逢。
“陈……”
话音未落,陈郁就吻住他,段梧瞳仁轻颤,轻笑一声。
陈郁等了他五年,但段梧却等了陈郁一千多年……
陈郁撬开段梧的唇齿,舌尖交缠在一起,温热,缠绵,像是两人的命运,即使分别,也会再次相遇。
段梧脸颊传来湿润的触感。
陈郁哭了……
“蠢货……”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段梧被亲的双腿发软,瘫在陈郁怀里。
陈郁索性直接抱起段梧,转身离开人声鼎沸的候机区,往机场出口方向走。
段梧慵懒地靠在陈郁怀中,长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发丝轻蹭着他的下颌,“放我下来吧,我又不是没长腿。”
陈郁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不放。”
段梧无奈一笑,不再挣扎,安安静静依偎在他怀中,时不时摩挲两下陈郁胸口,任由他抱着穿过热闹的街头。
……
回到熟悉的地方,段梧半躺在沙发上,没忍住感慨一句,“你在这里住了五年啊?”
“嗯。”陈郁应声,伸手轻轻抚去他鬓边散落的碎发,“这五年,日日都在盼,又日日都在放弃。”
段梧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陈郁泛红的眼角,“往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陈郁俯身将人重新拥入怀中,紧紧相拥,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心绪彻底安稳下来。
“不走了,哪里都不去了。”
段梧又开始不安分,手在陈郁腹肌上乱摸,陈郁闷哼一声,正要开口,原元推门进来,他虽然和陈郁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但毕竟是朋友,所以时常会飞过来看他。
“欸?哥,你怎么还带了个男人回来?”原元好奇道。
在他眼中,这五年,陈郁每天独来独往,郁郁寡欢的,怎么今天突然变性了?
段梧眼睛一转,拽住陈郁衣领,冲他脸上亲一口,看向原元,“你说呢?”
原元脸色瞬间爆红,尴尬的语无伦次:“原,原来……是大嫂啊,你们好好玩儿……我先走了……”
他连忙跑出去,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陈郁吻住他的脖颈,段梧被他扑倒,手在他背上乱抓。
“你是狗吗?又啃又咬的?”段梧眉头轻皱,侧着脸说。
陈郁没回答,伸手去解段梧的衣服。
段梧手忙脚乱的制止,“停停停,别在这里,我们回房间,回房间。”
“又不是没在这里试过。”
段梧扇他一巴掌,力度不大,跟调情似的,“陈郁,我再说一遍,回房间。”
陈郁嘴角微微扬起,把人抱起,带回房间。
“你轻点……”
“好疼,我不要了……”
“别哭,我慢一点。”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城市,窗外晚风徐徐,屋内暖意融融,段梧靠在陈郁怀里,有些疲惫,“埋怨”道:“你下手也太狠了……”
“抱歉,我下次注意。”
陈郁吻一下段梧的额头,声音缱绻。
段梧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似乎等待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了……
千年岁月遥遥相隔,天上人间遥遥相望,所有漫长的等待与煎熬,到此尽数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