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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淮

唇上还留着他的余温,燕景停眨了下眼,攥着剑柄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再次开口道,“这又何妨,我燕景停最不怕的就是毒了。”

话毕他眸子一转,“你只需告诉我这事的过程我便保你出来,怎样?”

对面人闻言将头微歪,眸子眯起来,“那燕大人怕是等不到那日了。”

见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燕景停睨了他眼后大步离开牢房,留谢意细微的闷咳声孤零地响在里面。

他虽对这事满腹狐疑可事发时因在边疆而不知经过。燕景停出牢房时天还在飘小雪,远处的皇宫红砖白瓦,成为白茫茫一片里唯一的颜色。

燕景停坐在马车上回将军府,天气严寒牢狱中无取暖之物谢意那身板瞧着便不像很强壮的模样,让他在里面待久了保准落下病根。

他需早些查清这事让谢意早点出来。

车帘被拉开,马夫的声音传来一同伴随的还有阵阵冷风。

燕景停被这风吹得不禁将貂袍裹紧,他皱起眉思绪再一次被勾到那人身上。

他确实讨厌谢意,可看他往日在朝堂上光风霁月现下却落入牢中受尽折磨。

明日就是除夕他无亲无故想比会格外孤独与煎熬吧。

燕景停咬着唇将纸伞合上,抖掉伞身上沾着的雪后抬脚进屋。

从他离开到回来燕落的动作都没变过,依然保持着目光平视左手边摆着杯冷了又续上的茶。

他目光虚无显然是在想事情。

燕景停走过去修长却有些粗糙的手在他面前挥挥,“你一直坐这?”

燕落回神抬眼瞧他,而后淡淡的嗯了声。

燕景停则靠他坐下,追问起叛国一事来。

“他们是怎么查到谢意头上的?”燕景停视线穿过燕落打在他身旁正冒热气的茶上,“谢意既是御史大夫便可检察百官,理应不会有叛国一说。”

“我不明白,请大哥告知。”

燕落温和的看他,端起琉璃杯喝茶,他将目光移至窗外,“这事并非我一人能诉得清楚,谢意被查那日我在衡州对此事也不知详情。”

“去找他没问出来?”

燕景停心情低落,一手支起头回答得敷衍,“他自然不会将实情告诉我。”

在谢意那问不出就算在燕落这竟也同样,燕景停内心受措摆摆手起身回房。

他住得离正房远,竹子环绕倒是片远离喧嚣的好地方。

燕景停撑着伞行走在林荫小道上,将军府一年里最安静的时刻便是现在。

他转动着伞柄望着被甩起来的雪花心里的郁闷终于消散些。

既然在别处找不到线索,他就只能动用别的力量了。

燕景停回房时屋里暖气铺面,他将貂袍褪去坐在椅子上写书信。

约一盏茶时间他就写完并让圈养的飞鸟送走。

接下来他只用静静等待,毕竟在军营里的柏取会将所有细节都一一告知他的。

燕景停站在门边,雪下得大了些他又想起牢里的某人。

此刻的谢意正被狱卒暴力的拽下来拖入另一个房间里,但好在那里有个能取暖的炉。

谢意躺在有些湿润的茅草上,手里捧着暖手炉,眼睛虽闭起脑海里一直在数数字。

在他数到三十五时果然有躁动声响起,黑暗里他嘴角勾起抹势在必得的笑。

外面吵闹的声音传来。

“殿下现在还不是探望时间,您不能进去!”

“殿下。”

被称做殿下的人可不理会他们,大步往前走去。

最后他停在谢意房前,扭头看跟来的狱卒,嗓音冷得如冰雪:“开门。”

狱卒只能顶着巨大压力给他开门,并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让人不打扰他们。

谢意知道来人是谁——大渝的太子温谙。

温谙近乎飞奔到谢意身侧,不顾牢房的脏污便蹲下来贴近他,脸上的关心让人不能忽略。

谢意微睁着眼看他,弱弱的喊了声:“殿下。”

温谙皱起眉头,伸手去触摸他苍白的脸,语气有些气愤:“他们对你不好,我会让你出来的。”

随即他站起身褪下自己的貂袍俯身将谢意裹紧。

谢意的目光一直跟随他,最后颤着声开口:“殿下我好冷。”

随即他又咳起来,单薄的身躯即使是裹着貂袍也只是一小团。

温谙哪看得了他这样,心疼的抚着他的后背。

“殿下我没有犯错,可以放我出去了吗?”谢意将头埋进衣服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闷闷响着,“我也想过除夕……”

温谙轻拍他的头,威严而带有一丝柔软的声音传来:“我会让你出去的云淮。”

云淮这名确实是很久之前了,谢意都快忘记他原名是谢云淮。

他从衣服里露出双人畜无害的眸子,良久后才道:“多谢殿下。”

温谙来得匆忙去也匆忙,眼不瞎的都能瞧见他身上披的大貂不翼而飞,而狱卒一转头差点吓死。

什么是太子殿下把绣有皇室标志的貂袍给了一个犯人。

而这位犯人此时抱着暖手炉裹着厚衣服睡得十分沉。

狱卒顿感不妙,他后背一瞬僵直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冲击着大脑,同伴瞧他脸色惨白便关心道:“你怎么了,脸很白。”

狱卒摇摇头,攥着刀同手同脚地去巡逻,留同伴一脸茫然的挠头。

皇宫里灯火通明,守卫整齐排列巡逻。温谙走到承天门前径自去了父王的寝殿。

温世皇见他难得来一趟甚是欣慰忙传公公开门让人进来。

他以为温谙想明白了要娶兰丞相之女兰青,内心为大渝的未来充满憧憬。

然而温谙一来便跪着不起,请安过后对他道:“父皇,儿臣有个请求。”

温世皇摸着下巴的长须心里虽有一丝疑虑但还是让他开口瞧瞧他会提怎样的请求。

“嗯,说。”

温谙再次埋头,声音冷冽可响彻大殿,“我想让谢意出狱。”

“目前还没线索证明他的罪行,不可将人一直关在牢里。”温谙顿了下,“百姓有眼,儿臣不希望父皇做对自己、对大渝不好的事。”

话落殿堂落针可闻,温世皇没开口,温谙也没接着说。

良久过去,温世皇那双和蔼的眸子磕起,他哼了声:“谢意乃重刑犯,放他出去他跑了谁管?”

“你说要对大渝好,可若他逃跑将大渝推翻,将你我斩于剑下怎办?”

“温谙你身为太子,不可因情坏规矩。”

温世皇不留情面的话落在温谙身上,温谙出生在勾心斗角的皇室自是明白这些。


人不可貌相,即使情谊过深也不可过于信任。

“儿臣知晓。”温谙直起身,眼里全是固执,“可明日就是除夕,至少也放他出来吧。”

温世皇疲倦的支起额头,余光扫过被房屋遮挡的天空,沉声应下。

就这样温谙拿到召令后马不停蹄的赶往牢狱,生怕慢一点让谢意失望。

回想着他咳得近乎将肺咳出来的模样,温谙想着把人接出来后就差人送些药材去谢府。

狱卒隔着遥远望见马车心都高悬起来,他不停祈祷着别是燕景停或温谙任何一人。

但非常幸运,温谙这次是拿着召令来的。

他下马车便直奔牢中,在成功抱起睡着的谢意时还凶狠的乜了眼狱卒。

他快步走出去弯腰将人塞进马车里冷声对车夫道:“回谢府。”

马车里很热和,谢意被颠得睡不着,他睁开眼对上温谙心疼的眸子,嘴角上扬,纤瘦的脖颈被捂得泛红,随着他的说话一起一伏。

“多谢殿下,臣明日会派人送礼至你房里的,望殿下收下臣的一点心意。”

一口气说这么多他又咳起来,温谙刚舒展的眉头再度皱起来,指责道:“好生休养,切勿多说话。”


“好。”


他们到谢府时谢意坐起来随手撩起帘子看,外面夜色正浓,雪还在窣窣飞扬模糊了视线。

谢意视线极佳,他敏锐的瞧见了谢府门口站着的人,他一袭黑衣欲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谢意嘴边挂着冷笑,回头对温谙道:“殿下等会再下去,我府门口有只不听话的狼狗。莫要让他伤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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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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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