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州,陈府。
结束共神后谢意便靠着树干不愿起身,他黑着脸瞪道士。见此景道士只好扯去他胸前符纸,给他丢了瓶药丸补充体力。
谢意接过药就猛灌,全然不顾道士的叮嘱。以至于他吃尽后才听见道士尖锐而心疼的话语,“这是珍贵药材所制,需要的银两很贵呐,你将他用完了之后怎么办!?”
谢意意识到犯错,慢慢踱步到燕景停身后,朝道士指指身前人,“让他付银两给你。”
话落他便退后几步观察起枯树来。
燕景停则让晋黎递了些银子给道士。
陈霜走到谢意身旁,和他耳语着,“你抓到人了吗?”
“猜猜?”谢意冲她露出笑来。
陈霜支着下巴沉思了会说道:“抓到了。”
一道凌风抽来霎时间尘土飞扬,枯树燃起烈火,浓烟滚滚,呛得几人咳嗽起来。
谢意微眯起眼来,反手揪起欲要逃离的道士,他语气带着一丝疲倦,“跑哪去,你招来的东西自己解决。”
他伸手将道士推往前,招呼几人往后撤。他抓着陈霜退至廊道上,偏过头猛咳起来。
这浓烟刺得人难受,谢意展开折扇扇风,这才止了咳嗽。
眼前道士正和挣脱束缚的陈轻大战,身侧的陈霜焦急地盯着陈轻不放。
他只觉身后传来细响,回眸看去,燕景停正如高山一般站立于和他只一步距离之地。
后背这样致命的部分要留给信任之人。
谢意觉得像守护自己的山神。生于西北的抚远将军,心怀敬畏与悲悯,会折腰守护生于此地的狐狸。
谢意转身仰起头对他笑,软着声音说着:“大人,你的心快偏离了。”
燕景停体型壮阔,能遮住谢意这身板,他垂眸盯着那张令人遐想的脸,脑海里浮现出恶劣的想法。
他伸手抱住谢意,下巴搁在他肩头,参杂着情欲的嗓音低低地响在耳畔:“有人和你说过吗,你这张脸很……”
燕景停脑海里闪过几个词,但最终止于共神里谢意为容貌而满身戾气的样子。
燕景停松了手,再次站的笔直,紧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着白。
身前传来声响,陈轻的符纸朝谢意打来,这人却毫不慌张,掂脚贴近燕景停,语气藏满恶意,“抚远,有人欺负我。”
燕景停的心实实在在的漏跳一拍,他眼里显露惧色,身体却下意识拥住谢意。
红随极速出鞘,符纸应声被劈成两半,然而剑势不可挡,争鸣一声冲着陈轻与道士去。
一旁的陈霜面露难色,她皱眉咬唇冲出去,抬手抓住红随剑。
只一瞬间,符纸与剑尖相撞擦出火花,冲击力将陈霜击倒。燕景停见势不妙,将谢意揽至身后便冲出去查看。
晋黎也跟上去帮忙,曾合牵起地上的陈霜对他们喊道:“别攻击陈轻!”
话止,燕景停挽着红随入鞘,乱打的符纸也化做纸片消散。
陈轻从地上爬起来,那双眼睛极其浑浊,身上绑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响起,她拖着身躯走到陈霜身前,抬手想触摸妹妹的脸,但只悬于空中并没有真实地碰到她。
陈轻静静地看着她,被招魂幡遮住的脸有些泛红。她摘下头上的金钗子,很郑重的簪在陈霜头上。
她比划着,满意了才退后观赏起来。
周围寂静,几人皆望着他们神色复杂。
道士摇着铃铛,陈轻捂着头脚步踉跄,陈霜牵住她盯着道士看去。而道士只是指了指陈轻,陈霜顺着望去,见她眸子已然清明。
她激动起来,“姐,你这是怎么了?哥呢?”
陈轻扯出个僵硬的笑来,“对不起啊小霜,对不起……”
她弯腰咳起来,陈轻心刺痛一瞬,她抚着陈轻脊背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陈轻却再吐不出话来,她强撑着牵起妹妹的手,环视一圈后毅然走向人群末尾的谢意。
见她走来燕景停侧步挡住谢意,嗓音冷漠:“陈小姐,他身体不好,劳烦别靠得太近。”
陈轻愣了下随后停下脚步,将陈霜推给谢意,再对他鞠躬,“舍妹交于公子收养吧,你可前去陈府正门外的大树下挖出我藏的嫁妆。算做抚养费与报恩钱了。”
谢意双手环抱,并没有要接过陈霜的意思,他眼神审视,忽然道:“你既舍己报仇,如今陈府已覆灭为何还要管这小屁孩?”
陈轻垂眸,谢意不依不饶,“甘愿就这样受人控制,坦荡死去?”
谢意直视她,折扇挑起这人下巴,面上覆着的招魂幡被掀开露出那张精致的脸来。谢意意外的挑眉,“陈轻,吴文死了吗。”
虽疑问可他语气笃定,脸上怀着笑意看陈轻,只见陈轻点点头,清澈的眼里映着谢意。
折扇落下,谢意掏出手帕来擦它,半晌他才开口道,“帮我做事我就收留陈霜。”
陈轻深知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他们一行人走回大殿,陈满依然在高堂前烧香,谢意燕景停齐齐看去,脑海里皆浮现出二人拜堂的景象。谢意落在队伍末尾,他身前便是燕景停,捉弄的心达到顶峰。
他勾起燕景停的腰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大人你知道倒挂人是怎么吃人的吗?”
燕景停顿觉后背发烫,那道灼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洒在肌肤上。他回首看始作俑者,语气有些怨:“问陈轻,我不知道。”
“哦,”谢意拖长尾音,“在我印象里抚远将军是无所不能的。”
燕景停扯着他手腕往陈满所在那处走去,气急败坏让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很讨人厌。”
身后谢意踉跄两步,便听清他的话语,同时晋黎在后面喊道他们去干什么。
谢意站稳后朝他们说着,“先出去,我们晚点来。”
几人疑惑着出门,齐信看他们俩的目光越发不对劲,晋黎也隐隐怀疑着什么。两人目光对视,瞬间默契的揽在一起,交谈着走远。
倒是陈轻出去后又扯着道士进来,而后齐齐愣在门口。
晋黎余光见他们俩的反常心道有瓜,拉着齐信便趴在门缝看。陈霜也想看,被曾和以小孩子非礼勿视挡在门外。
然而屋里正吵架的两人显然没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谢意被抵在墙上,双手被反拷在头顶,但着根本挡不住他那张快速输出语言的嘴。
燕景停摁着他,眼里满是愤恨。
谢意见他不说话便抓着空隙说道:“燕景停你能耐,这么生气有本事在这干我啊!”
“哪惹到你了,疯子。”
燕景停被这话刺的耳尖泛红,他视线上移直视那把印有燕子的折扇,心里的不爽愈加强烈。
他拿走折扇,展开观赏起来。谢意见他眼里阴郁加重,一副要将他拆吞入腹的模样,他心里难得生出畏惧来。
谁料燕景停猛然合上折扇,卡进谢意微张的唇里。
下一刻燕景停一个没留神谢意便挣脱束缚,细长富有骨感的手带着风往他脸上扇去。
“啪——”
实在的响声混着折扇掉落的声音让门外偷听的几人下意识捂脸。谢意偏过头越过燕景停微抖的肩膀盯他们。
半秒后几人便争先恐后地跑出来,顺带把门关好。
光线消失,谢意的视野暗下来。他只觉自己被抱起来,失重感让他不得不抓紧身前人。
“燕景停你做什么。”
一道叹息响在耳边,紧接着便是燕景停低沉的声音:“你喜欢燕落?”
靠得太近谢意被这声音刺得骨头都软了,他摸黑捧起燕景停的脸,毫不留情的话脱口而出:“你、燕落或是谁我都不喜欢。”
他轻拍燕景停的脸,视线不佳让他只看见不远处陈满烧香亮起的猩红。
“你记好了燕景停,我只想要大仇得报,要皇位,要权利。”
他们僵持了许久,燕景停妥协似的将人放下来,谢意没抓稳砸在地上,他倒吸口凉气,伸手去摸索折扇。
燕景停没管他,快步出了房门。谢意抬眼见只见他衣角擦过门框,光穿进来打在地上让谢意看清了所有。
谢意似不在乎一般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他用帕子擦了下手,抬眼看陈满时脸上神情极度阴翳。
折扇砸在墙上碎成几片,谢意眼都不眨,他抬脚走远,任念想锁在陈府。
屋外几人见他出来皆是眼观鼻鼻观口,而后选择沉默。
谢意扫了一圈,对陈轻说道:“跟我来。”
陈霜迅速起身,期待地看谢意。谢意冷漠的说了句留下便领着陈轻走远。
陈霜遗憾的长叹一声,她侧头看曾合,“将军惹云公子生气了。”
曾合点点头,一旁的齐信晋黎两人赞同的点头。
燕景停瞧着心烦,他起身走远,晋黎怕他失恋想不开便跟上去,就见满脸忧愁的将军轻功上房顶独自散心去了。
晋黎猫着腰回来,小声给他们汇报情况。这时道士贴过来说着:“将军还是太凶猛了,云淮定然会生气的。”
几人围坐着相视而笑,晋黎哈哈笑着,“曾合你还不去买些糕点来哄大舅哥,为你和小霜的喜事铺路。”
话题转到陈霜身上,她脸一红,贴着曾和不说话了。留晋黎满脸八卦的询问曾合什么时候看上陈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