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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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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两边开满了白花。花瓣被风吹下来,纷纷扬扬的,像下雪。

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穿着白色衬衣,上面两个扣子没有扣,露出一截锁骨。他微微偏头,好像在听什么声音,又好像是在等人。

江曜想喊他。

嘴巴张了合上,合上再张开。可想喊的名字卡在喉咙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拼命跑起来,可脚下的路越来越长,那些白花疯了一样的长,缠住他的脚踝,使劲往后拽。他越使劲,陷得越深。

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

就在江曜要放弃的时候,那人慢慢转过脸来。

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干干净净的,嘴唇上扬。

“你怎么才来?”那人说。

声音很轻,轻的像微风拂过麦田。

江曜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白花花的,灯亮的刺眼,屋子里时不时传来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一张小床上,手腕上贴着监护仪的探头,心跳显示137。

病房门来着,走廊里有护士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现在床尾,手里拿着病例,正看着他,没有恶意,可是让人不舒服,

“江曜对吧?你昏迷了三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活着,你命挺硬。”

江曜没吭声,他盯着天花板,好像在使劲回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你认识一个叫时浅的人吗?”

江曜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一僵。他慢慢转头看医生,眼睛里藏着血丝,却亮的吓人。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他觉得身体有什么东西在哀嚎。

或许是在替自己悲伤吧。

但悲伤吗?想起时浅,他不觉得悲伤的。

感受到江曜情绪不对,医生又问了一遍,“你认识他?”

江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闭上眼,眼睛里有温热的东西往下流,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流进枕头里。

他当然认识时浅,只是说认识是否说的太保守了。他认识他七次,整整七次,每一次都看到那个人死在他面前。

每一次,他都以为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他都错了。他不知是喜是悲,只是像在骨头上刻字一样,痛且深刻。

“医生,”江曜的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今天是哪年哪月哪一天?”

医生皱了下眉,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2024年6月7号。”

!!!!!!

六月七号。

这个日子像一块记号,狠狠印在他心脏上。他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尖发白,青筋鼓起来。

“他还有……”江曜他嘴唇在抖,“ 18天。”

医生没听清,真要再问,江曜撤掉手腕上的探头,翻身下了床。他身体还虚得很,两脚落地的时候差点跪下去,可他撑住了床沿,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

“江曜,”医生追上去,“你身体还没好。”

江曜已经拉开了门。

走廊里灯白的亮眼,他光脚踩在地砖上,身上穿着病号服,露出一截锁骨。

他没回头。

“我不能迟到。”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回应,又只想是说与自己听,“我迟到了七次,这回,我不能再迟到了。”

他光着脚穿着病号服走了,像是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六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和原处学校操场上隐约传来的笑声。

江曜站在风里,抬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暖得他想哭。

“时浅,”他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来了。”

“第八次了。”

“这次结果会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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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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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惧

作者: 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