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因为一个人的天赋,而忽略另一个人的努力。
程曜就是那遥远而不可及的星,是时过怎样都追赶不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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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考了第七名?你书给我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张灵松把成绩单狠狠往桌上一拍,手指几乎戳到时过的鼻尖上。
时过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书又不是学给我的!”张灵松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别人都能写对,怎么就你写不对?你是不是根本没用心?”
时过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张妈。”
张灵松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了大半。她转头应了一声:“诶!来了。”随即把成绩单随手丢在桌上,快步走出房间。
“程少爷,什么事啊?”她的语气已经换上了几分殷勤的笑意。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时过这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又低下头去。
这就是时过的人生——跟着做保姆的母亲,借住在别人家的偏房里。
时过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最底层。窗外传来程曜和张妈说话的声音,隔着墙听不真切,只偶尔飘来几声张灵松讨好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甜得发腻。程曜正站在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肩头碎成金色的光斑。
张灵松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程曜微微点头,表情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时过收回目光,坐回桌前。桌上摊着一本旧习题集,封面磨得发白,是他从废品站花两块钱淘来的。翻开内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步骤,有些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三四遍。
他拿起笔,继续做下一道题。
晚饭的时候,张灵松端菜上桌,嘴里还在念叨:“你看看人家程少爷,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聪明,我也不用天天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
时过夹了一筷子青菜,就着米饭慢慢嚼。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就给我争点气。下次考试,怎么也得进前五吧?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搁?”
时过没接话。他把碗里的饭吃完,起身说:“我去做题了。”
“去吧去吧,别偷懒。”
回到偏房,时过打开台灯 把习题集翻到中间,开始演算今天课堂上没弄懂的一道物理题。
公式列了三行,卡住了。
他盯着草稿纸发呆,脑子里却浮现出程曜的样子——程曜解题从来不卡壳,老师提问他总是第一个举手,考试永远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稳得像一座山。
时过咬了咬嘴唇,重新拿了一张草稿纸,从头再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时过头也没抬。
门推开,进来的却是程曜。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放在时过桌角,淡淡地说:“我妈让我给你送来的。”
时过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程曜没走,扫了一眼他桌上的草稿纸,忽然伸手点了点其中一行:“这里,公式用错了。这个题型应该先考虑能量守恒,再列动量方程。”
时过怔住,赶紧顺着他的思路重新推了一遍,果然通了。
“谢了。”他又说了一遍。
程曜没回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侧过头,声音很轻:“第七名也不差。”
门关上了。
时过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那道终于解出来的物理题,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拿起笔,继续往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