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深山,隐秘地宫,皇家废弃秘牢,被阿倒拂改造数十年,成为专属私人囚狱。
此地深埋山腹,与世隔绝,无天无日,无人知晓,无迹可寻,无人能查。
远离朝堂视线,远离侯府探查,世间所有风声,是最隐秘无解的囚禁之地。
地宫内部并非血腥刑狱、破败牢笼,反而精致整洁,干燥安稳,分区规整。
三间独立卧房,一间厅堂,小灶,采光天井,衣食起居一应俱全,干净整洁,安稳舒适。
阿倒拂要的是长久可用,完好无损,心态安稳的棋子,不会施以苛待,折磨身心,摧残肉身。
他深谙人心:唯有让三人安稳度日,衣食无忧,心境平和、无惊无恐,才能永远拿捏软肋,制衡海绯思。
连夜赶路,天微亮之时,飘糅一家三口被彻底送入秘地牢深处。
暗卫撤去二老周身禁制,解开昏睡禁锢。
父母缓缓苏醒,睁开眼时,满目茫然,满心错愕。
眼前不是熟悉的临水小院,不是清幽山野,而是封闭地宫,陌生屋舍,不见天光的密闭空间。
“糅儿……这里是何处?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位老人惊慌起身,年迈眼底满是惶恐不安,半生安稳度日,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密闭,与世隔绝的囚地。
飘糅转头看着双亲惶恐茫然的模样,心底剧痛。酸涩崩溃,却只能强装镇定,强忍泪水,轻轻扶住两位老人。
“爹娘,别怕。”
她声音沙哑,眼底通红,却只能温柔安抚,“无事,只是临时暂住,无人伤我们,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她不敢告诉二老真相,不敢告诉他们,他们已然沦为朝堂权谋的棋子,终身被囚,永无天日,再无归期。
她不敢让年迈的双亲,余生都活在绝望与煎熬之中。
所有的痛苦,身不由己,她一人默默扛下。
二老懵懂惶恐,却全然信任女儿,只得压下心底不安,任由她安抚。
自此,一家三口,彻底被囚秘地牢。
地牢外围层层暗卫驻守,阵法封锁,消息隔绝。
所有对外通道尽数封死,所有对外音讯尽数截断,所有个人踪迹尽数抹除。
外界查无此人,寻无踪迹,探无半点风声。
侯府所有暗卫的追查线索,尽数被阿倒拂的暗线悄然误导,悄然抹除。悄然斩断。
海绯思倾尽举国之力,暗卫全员,穷尽山河万里的追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落空的徒劳。
与此同时。
漫漫山河路途,海绯思一身素衣,策马千里,日夜兼程,执念疯魔。
他抛开朝堂权柄,所有事务,倾尽所有人力物力,只为寻回那个被他亏欠半生,无辜受难的少女。
他日夜推演踪迹,核对线索,复盘风波,满心愧疚。
他无数次在心底发誓,寻到她之后,护她一家三口一世安稳无忧。
他要亲手为她洗尽所有污名,抚平伤痕,弥补误会。
他要告诉她所有真相:信被私吞,误会是假、算计是恶,他的真心从未虚假,他的等候从未停歇。
他要护她双亲安康,安享晚年,弥补他们无端受累,颠沛流离的所有苦难。
他踏遍南疆村镇,查遍水陆要道,迁徙流民,疯魔一般寻遍千里山河。
暗卫日日回报:踪迹全无,查无此人,村落空寂,户籍无痕,流民无讯。
仿佛一家三口,自苍梧山迁出之后,人间蒸发,彻底消失,从未存在过。
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早已被他毕生政敌,牢牢锁入不见天日的秘地牢。
地牢深处,无天无日。
飘糅日日陪着养父母起居度日,安稳生活,表面平和恬淡,一如往昔。
她被困在方寸地牢,困在权谋棋局,困在一场因爱而起,因情而生,无人能解的死局里。
她恨攀庭妒火毒心,毁她清白。
她恨暗卫背主贪利,造她误会。
她恨阿倒拂权谋阴狠,囚她全家。
可归根结底,她最恨的,是那场不该有的山野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