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宇挂断电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出来打电话到现在，前后不到三分钟。

林泽宇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回包间。门打开的瞬间，里面喧嚣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陈宇轩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看到他进来，笑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

“哟，我们的外卖小哥回来了！”陈宇轩拍着桌子，朝周围的人挤眉弄眼，“来来来，大家快给我们的外卖小哥让个座，人家送外卖多辛苦啊，风里来雨里去的，月薪五千，还得被我这种年薪三千万的人刺激，多不容易啊！”

刘帅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轩哥，你也别太欺负人了，人家外卖小哥也是有尊严的。虽然那点尊严不值钱，但好歹也是尊严嘛！”

苏雨桐坐在那里，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泽宇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林泽宇要干什么，但她选择相信他。

林泽宇拉开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没有看陈宇轩，没有看刘帅，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就好像刚才那些嘲讽和笑声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陈宇轩被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激怒了，他期待看到林泽宇恼羞成怒，期待看到他在众人面前失态，期待看到苏雨桐因为自己的男朋友被羞辱而无地自容。但林泽宇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喝茶，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他难受。

“喂，我说你，”陈宇轩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被无视后的恼火，“你是不是聋了？我刚才说话你没听见？”

林泽宇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陈宇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见了。你说你是法拉利集团的高管，年薪三千万，我这种送外卖的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你说完了吗？”

陈宇轩愣了一下：“说、说完了，怎么了？”

“没怎么，”林泽宇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你自己是不是都认账。”

“当然认账！”陈宇轩拍着胸脯，“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敢说你不是送外卖的？你敢说你月薪过万了？你敢说你见过三千万长什么样？”

林泽宇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宇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陈宇轩，你刚才说你是法拉利集团的高管，年薪三千万。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法拉利集团的控股股东是谁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陈宇轩完全没有防备。他本能地想回答，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真的不知道法拉利集团的控股股东是谁。他在法拉利集团工作了五年，一路从销售做到大区总监，年薪从几十万涨到了三千万，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集团的股权结构。

“我、我管他是谁！”陈宇轩梗着脖子，“反正跟你没关系！”

“跟我确实有关系。”林泽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宇轩，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法拉利集团83%的股份，在我名下。陈宇轩，你不是法拉利的高管吗？你不是年薪三千万吗？那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坐在这里，穿着法拉利集团给你发的工资买的西装，戴着法拉利集团给你发的奖金买的手表，然后你在嘲讽你的老板，我。”

陈宇轩的脸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从青到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颜色上。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帅更惨，他刚才跟着陈宇轩一起嘲讽林泽宇的时候有多欢，此刻就有多慌。他的腿在桌子底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林泽宇，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盘子，但那盘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陈宇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声音了，而是一种沙哑的、干涩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挤出来的声音，“你在撒谎，你不可能……法拉利集团的股份那得多少钱，你怎么可能。”

“83%的法拉利股份，按目前市值计算，大约是。”林泽宇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一百七十亿美金。折合人民币，一千二百亿左右。”

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有人直接站了起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泽宇。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用手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红裙女人的脸色比陈宇轩还难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家里做房地产的”，在这一千二百亿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苏雨桐坐在林泽宇旁边，她也愣住了。她知道林泽宇有钱，知道他在悦龙酒店有股份，知道他在江城天地商业街占了大头，但她不知道他竟然有法拉利集团的股份，而且是83%！

而她的前男友陈宇轩，那个在法拉利集团做了五年、刚刚还在炫耀自己年薪三千万的男人，刚才对着自己的老板说：“你他妈一个臭送外卖的，还敢跟我叫板？”

苏雨桐忽然想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她终于彻底看清了陈宇轩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井底之蛙，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坐井观天，以为那片巴掌大的天空就是整个宇宙。他以为年薪三千万就是人生的天花板，却不知道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根本不会把三千万当回事。

陈宇轩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铃声在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寂静的坟墓里放了一挂鞭炮。陈宇轩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集团总部：李总”。他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没拿稳，犹豫了足足五秒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李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陈宇轩，你到底干了什么？！集团总部刚才直接下达了指令，取消了你的晋升资格，而且当场开除了你！永久不得录用！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