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跪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蛇。他的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脸上的表情糅合了恐惧、悔恨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破碎，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最后运转。

林泽宇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嘴角还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浩然，像在审视一件被送到面前的、已经破碎的东西。

王灵儿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微微发颤。她在星辰集团工作了五年，见过王浩然无数次在会议上拍桌子骂人、在走廊里对下属呼来喝去、在办公室里跟同事争功诿过。她一直觉得这个人讨厌，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讨厌到这种程度，在公司的公开场合，对一个送外卖的人动手，用椅子把人砸晕。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被他砸晕的人，是星辰集团的老板。

“林总，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您…”王浩然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闷闷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辩解，“我以为您就是一个送外卖的，我真的不知道…”

“以为我是一个送外卖的，就可以随便动手打人了吗？”林泽宇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王浩然的胸口。

“王浩然，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是穷逼，你说我送外卖不配跟你比，你踹了我一脚，扇了我一巴掌，最后还拿椅子砸我的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你会道歉吗？”

他的身体僵住了，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心里清楚答案。

如果林泽宇真的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他王浩然绝对不会道歉。他会拍拍手，整理一下西装，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继续做他的市场部副总监。他甚至会跟同事炫耀：“今天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卖员。”

“王浩然，你知道吗？”林泽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我不在乎你骂我穷逼，不在乎你踹我一脚、扇我一巴掌。因为这些话、这些动作，伤不到我。我是一个从街头卖烤肠走过来的人，我被人骂过、被人打过、被人看不起过，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但你今天做了一件我不能原谅的事，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一把椅子，把一个你认为是‘送外卖的’人砸晕了。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觉得送外卖的人不配得到尊重，你觉得你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你可以侮辱我，因为我不在乎。但那些真正的、千千万万个送外卖的人，他们在乎。他们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赚着辛苦钱，还要忍受你这种人的白眼和侮辱。”

李德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李德海的脸色很难看，他在星辰集团做了八年CEO，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公司的副总监在公司的公开场合，把公司的老板打进了医院。

“林总，警方已经来了。”李德海的声音有些沙哑，“监控录像已经提取，目击证人的证言也已经收集。王浩然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林泽宇点了点头，看向那两个警察：“辛苦了，麻烦你们了。”

为首的中年警官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泽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浩然，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警队工作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暴力案件，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打人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被打者坐在病床上平静如水，而跪着的那个看起来比躺着的那个更需要救助。

“林先生，您的伤情怎么样？”中年警官问。

“皮外伤，不严重。”林泽宇说，“但我希望警方依法处理。”

王浩然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瘫软在地上。

王浩然抬起头，用那种濒死之人最后的力气看着林泽宇，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林总，林总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您要多少钱都行，我赔，我倾家荡产都赔…”

林泽宇压根不缺钱，王浩然赔钱如同一个小丑一样，此时的模样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王灵儿站在角落里，看着林泽宇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他可以在一瞬间碾压一个人的尊严，也可以在下一秒给那个人一条生路。

“王浩然，我不会让你坐牢。”林泽宇终于开口了。

王浩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但林泽宇的下一句话，又把那点亮光彻底掐灭了。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林总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王浩然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第一，你从星辰集团辞职。不是开除，是辞职。你自己写辞职信，自己交上来。”

王浩然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连忙点头：“我辞，我辞！”

“第二，你在星辰集团大厅里当众给所有被你侮辱过的员工道歉。当着全公司的面，说你王浩然错了，说你王浩然不配做他们的领导。”

王浩然的脸彻底白了。让他当着全公司几百号人的面道歉，这意味着他这些年在这个公司建立的所有权威和面子，会在那一刻化为乌有。

他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他的名字会成为整个江城商圈的笑柄。

“我，我道歉…”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三，”林泽宇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如刀：“从今天起，你去送外卖。送满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每天至少送满八个小时，不能偷懒，不能作弊。我会让人盯着你。一个月之后，你要写一份报告，告诉我，你送外卖这一个月，遇到了多少人骂你、多少人看不起你、多少人把你当狗一样使唤。”

“不，不行，林总，求求你了林总，你放过我吧，第3条我真的做不到！”王浩然哭的声嘶力竭，很明显嗓子已经哑了，但是这跟林泽宇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倒不是说林泽宇冷漠，从一开始林泽宇就根本不想招惹王浩然，是他自己主动招惹的林泽宇。

林泽宇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李德海，把王浩然带出去，其他员工也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德海点了点头，随后用力将王浩然拖了出去，王浩然哭的声嘶力竭，嗓子沙哑，大声的说道：“不要啊，林总，求求您放过我吧！”

其他员工也接踵而至的离开了病房，林泽宇此时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随后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特殊任务，惩奸除恶，制裁不良风气，奖励四海集团80%股份。”

林泽宇听到系统的奖励后，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逐渐缺失，可能是因为林泽宇已经不缺钱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看透了太多的人性，有时候比鬼更可怕的是人性的贪婪和权利的欲望。

林泽宇给张伟打了个电话，略带微笑的说道：“老张，你和沈梦雪都在奶茶店对吗？”

张伟高兴地说道：“对的，林哥，有什么事吗，话说你现在在哪，送外卖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林泽宇平静的说道：“我住院了！”

张伟震惊的说道：“啥玩意儿，卧槽，我听错了吗？”

张伟估计打死都没想到，林泽宇就出去送个外卖的功夫就住院了，此时张伟打死都不信林泽宇在医院，甚至以为林泽宇在开玩笑。

林泽宇一本正经地说道：“哥们，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在江城北部医院302，你跟沈梦雪先别管奶茶店了，今天就当是给你们放假了，你们先过来找我吧！”

张伟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他知道，林泽宇一般不会开这种低级玩笑，说明林泽宇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张伟顿时换了一种表情，他不再嘻嘻哈哈，而是面色沉重：“林哥，你别着急，我和沈梦雪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