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斌的拳头举在半空中,郑子轩撸起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郑豪脸上那个猥琐的笑容僵在嘴角,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丑恶群像。
林泽宇站在林天星身前,一只手护着妹妹,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一个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另一个手里捧着一瓶酒。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扫过李华斌高举的拳头,扫过郑子轩撸起的袖子,扫过郑豪那张扭曲的脸,最后落在林泽宇身上。
他的表情从进门前的一脸恭敬,变成了进门后的一脸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那种愤怒是被触犯到底线之后的暴怒。
“林总!”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林泽宇面前,弯下腰,九十度鞠躬,“对不起了,林总,我来晚了!”
中年男人直起身,转过身,面对着李华斌、郑子轩、郑豪那一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恭敬变成了冰冷。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服务员做到了帝豪酒店的总经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群人是什么货色。一群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为所欲为的富二代,一群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的蠢货。
“我是帝豪酒店的总经理,我姓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宣判,“几位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想在我帝豪酒店的地盘上,绑架我们的大股东?”
李华斌的脸色变了。他不是傻子,他听出了“大股东”这三个字的分量。帝豪酒店是什么级别的酒店?江城排前三的五星级酒店,市值少说几十亿。能被称为“大股东”的人,在这家酒店的股份至少是百分之二三十以上。但林泽宇不是一个送外卖的吗?他不是一个靠综艺节目火了一把的素人吗?他怎么可能是帝豪酒店的大股东?
“你…你说什么?”李华斌的声音开始发虚,“林泽宇之前不是吹牛逼说他是法拉利集团的大股东吗,现在你跟我说他是你们酒店的大股东?”李华斌震惊的看向林泽宇:“林泽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说实话,李华斌对于林泽宇的身份是真的模棱两可,他并不确定林泽宇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一开始他以为林泽宇是外卖员,后面发现他吹牛逼说是悦龙酒店大股东,之后又成了江城珠宝店的老板,最后又是法拉利集团大股东,这一切都让李华斌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总经理没有回答他,而是对身后的两个服务员说:“把东西拿上来。”
第一个服务员走上前,双手捧着那个精致的木盒,在林泽宇面前打开。木盒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丝绒上躺着一瓶酒,茅台,年份久到瓶身上的标签都已经微微发黄。
包间里懂酒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瓶酒的价值,不是普通的茅台,是八十年代的五星茅台,存世量极少,一瓶的价值至少在百万以上。
“林总,这是我为您准备的五星茅台,八三年的,一百二十万。”周总经理的声音恢复了恭敬,“您说您今晚要在这里用餐,我特意从酒窖里取出来的。”
一百二十万的一瓶酒,不用来收藏,不用来拍卖,用来喝的,而且,是专门为一个人准备的。
第二个服务员走上前,手里捧着的那瓶酒更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罗曼尼康帝,一九九零年份的,跟上次马腾送来的那瓶一模一样,市场价三十万以上。
“这瓶原本是给您妹妹和她的同学们准备的,”周总经理笑着说,“您上次在马总那里喝过这个年份的酒,说口感不错,我特意留了两瓶。”
随后周总经理的脸色一冷:“但在我看来,现在就有些不必了,可以给林总您的妹妹,但我觉得不必要给其他人了!”
李华斌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在综艺节目上被林泽宇碾压的场面,想起了自己为了两万八千块的账单跟服务员吵架的狼狈,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法拉利集团马上要被我们收购了”。这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回旋镖,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绕了一圈,又狠狠地扎回了他的身上,痛,太痛了,李华斌此时的脸色比吃了脏东西还难看。
法拉利集团市值几千亿。他刚才说“八十亿收购法拉利集团”,这句话在今天之前可能只是在吹牛,但在今天之后,在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眼里,他就是个笑话,纯逗别人笑的一个乐子。
八十亿收购法拉利?法拉利一年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他连法拉利集团到底是什么规模都没搞清楚,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郑子轩撸起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刚才的“给林泽宇打晕”到现在的面如死灰,中间只隔了周总经理推开门的那几秒钟。他看看那瓶一百二十万的茅台,又看看林泽宇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郑豪的笑容早就碎了,碎得比玻璃渣子还彻底。他刚才说“听林天星说你就是个臭送外卖的”,语气里的嘲讽和轻蔑属于是毫不掩饰。
林天星站在林泽宇身后,从周总经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嘴就没合拢过。
她看着那瓶一百二十万的茅台,看着那瓶三十万的罗曼尼康帝,看着周总经理对林泽宇毕恭毕敬的态度,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哥,到底是什么人?
她想起林泽宇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哥我并不只是一个外卖员。”她起初并没有在意,只是简单的以为林泽宇是在开玩笑,以为他可能是转行做了别的工作。
但现在她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哥哥,不是那个骑着电驴送外卖的哥哥,不是那个穿着围裙卖烤肠的哥哥,而是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站在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被总经理九十度鞠躬叫“林总”的哥哥。
“哥…”林天星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泽宇能听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