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宇转过头，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困惑和震惊的脸，笑了笑：“等会儿跟你说。”

他转回头，看着李华斌，眼神里的平静变成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李华斌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李华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李华斌，你刚才说，法拉利集团马上要被你们收购了，八十亿？”林泽宇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知道法拉利集团一年赚多少钱吗？你知道法拉利集团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吗？”

李华斌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拉利集团去年一年的净利润是八十亿欧元，折合人民币六百多亿。”林泽宇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报，“你们出八十亿人民币收购法拉利？连人家一个季度的利润都不够。李华斌，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做做功课？”

包间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李华斌此时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总经理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几位，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帝豪酒店是林总的产业，你们在这里对林总动手，就是对我们整个酒店的挑衅。我已经通知了安保部，他们马上就到。另外，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走进包间，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然后走到周总经理面前：“周总，都到了。”

“看好这几个人，”周总经理指了指李华斌、郑子轩、郑豪，“在警察来之前，一个都不许走。”

李华斌的脸色彻底白了，不是那种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能看到血管的、濒临崩溃的白。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郑子轩还站着，但他的站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嚣张了。他的肩膀垮着，头低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随时都会倒下去。他看向李华斌的眼神里满是怨恨——不是恨林泽宇，是恨李华斌。是李华斌把他叫来的，是李华斌告诉他“今晚有个好机会，弄一个人”，是李华斌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现在呢？万无一失？失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郑豪已经坐在地上了。不是跪，是瘫。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了，整个人滑到了地上，后背靠着墙，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张着嘴，喘着气，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天星的同学们，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跟着嘲笑、跟着看热闹的同学们——此刻全都安静了。有人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有人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有人悄悄地往门口挪，但被安保人员挡了回去。

林天星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想起自己给林泽宇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哥，你之前是不是拍过综艺节目”“我的同学们都想见见你”。她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以为大家只是想认识一下她那个“上了电视的哥哥”。

警察来得很快。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包间，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官，短发，眼神锐利。周总经理走上前，简单说明了情况。有人预谋绑架，已经动手打人，被当场制止。女警官听完，看了看林泽宇，又看了看李华斌那一群人，眉头皱了起来。

“谁是林泽宇？”女警官问。

“我是。”林泽宇平静地说。

“你没事吧？”

“没事，他没打着。”林泽宇看了一眼李华斌，“但我踹了他一脚。正当防卫。”

女警官点了点头，没有追究。她转身看向李华斌：“你叫什么名字？”

李华斌低着头，不说话。

“李华斌。”周总经理替他说了，“这位是郑子轩，这位是郑豪。他们刚才亲口说要把林总打晕当人质，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我的服务员。”

女警官的脸色变了。“当人质”这三个字，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了，这是绑架未遂，是刑事案件。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民警，两个人立刻走上前，分别站在了李华斌和郑子轩身边。

“你们三个，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女警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绑架未遂，不是小事。你们最好配合调查。”

李华斌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林泽宇，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挤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话：“林泽宇，你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李华斌被民警带走了。郑子轩和郑豪也被带走了。三个人低着头，排成一队，走出了包间的大门，走廊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三条被拖行的蛇，狼狈、丑陋、不堪。

林天星的同学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在座位上，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看林泽宇。那些刚才跟着起哄的、跟着嘲笑的、跟着看热闹的，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空气里。

周总经理走到林泽宇面前，再次鞠躬：“林总，今天的事是我们安保不力，让您受惊了。我向您保证，从今天起，帝豪酒店的安保系统会全面升级，不会再让任何人在这里闹事。”

林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总，今天多亏了你。回头有空，我请你吃饭。”

周总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服务员和安保人员退出了包间。

林泽宇转过身，看着林天星。林天星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但忍住了没哭。她看着林泽宇，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泽宇走过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不多。等你之后上了大学，我慢慢告诉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