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宇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自己那辆黑色的法拉利。这可是张伟的爱车,是他当初送给张伟的那辆,现在引擎盖上多了一道白花花的划痕,从车头一直延伸到前挡风玻璃下面,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那个小孩大概七八岁,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外套,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站在车旁边,仰着头看着林泽宇,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内疚,甚至没有一丝“我做错了事”的自觉,反而是一种满不在乎的、理直气壮的神情。
“小孩,你家长呢?”林泽宇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生物。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树枝上沾着一点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问你话呢。”林泽宇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知不知道随便划别人的车是不对的?”
小孩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让林泽宇差点没站稳:“我爸说了,开好车的人都是坏人。”
林泽宇愣了一下:“这是你爸说的?”
“嗯,我爸说的。”小孩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爸说,开好车的人都是贪官污吏,都是剥削别人的坏人。我划坏人的车,是做好事。”
林泽宇听完这话,哭笑不得。他想反驳,但看着小孩那双无辜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这个孩子不懂事,他的观念是他爸灌输给他的。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连"贪官污吏"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他只是重复他爸爸说的话,然后按照他爸爸教他的方式去"做好事"。错的不是孩子,是那个教他这些的爸爸。
“小孩,你爸爸在哪儿?”林泽宇问。
小孩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小饭馆:“我爸在里面吃饭。”
林泽宇站起身,朝那家小饭馆看了一眼。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门口放着几张塑料桌椅,有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姐正在门口择菜。他收回目光,看着小孩,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在这儿别动,我去找你爸。”
“我不去!”小孩往后缩了一步,“你不能打我!”
林泽宇看着他那副警惕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孩子被教成了这样,认为开好车的人都是坏人,认为划别人的车是做好事,认为大人会打他。
他爸爸给他灌输的,不只是对有钱人的偏见,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我不打你。”林泽宇说,“你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走向那家小饭馆。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择菜的大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的法拉利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低下了头,加快了择菜的速度。
林泽宇掀开门帘走进饭馆。里面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有几桌客人在吃饭,电视上正放着午间新闻。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碗面和一碟花生米,正在喝一瓶啤酒。
“你好。”林泽宇走到那张桌子旁边。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迷茫:“你谁啊?”
“外面那个小孩,是你家的吧?”
男人放下酒杯,皱了皱眉:“咋了?我儿子惹事了?”
“他拿树枝把我车划了。”林泽宇说,“那辆车是法拉利,修一下的漆面费用大概两万左右,这事你得负责。”
男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愧疚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的、觉得"你在开玩笑"的笑。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泽宇,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你说我儿子划了你的车,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男人端起了杯子,喝了口酒,然后放下,“那又怎样?你说是你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我儿子还说是你故意把车停在这里让他划的呢,再说了,你说你亲眼看到我,怎么没亲眼看到?”
林泽宇看着这个男人,寻思着这个人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男人继续开口:“我告诉你,我儿子才七岁,不懂事。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了,你开那么好的车,差这点钱吗?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你让我赔两万,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饭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这一幕。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掏出手机看热闹。择菜的大姐从门口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果然又来了”。
“你先别急着推责任。”林泽宇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儿子划了我的车,这是事实。而且那里有监控,你作为他的监护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不管我有没有钱,我开什么车,这跟你儿子做错事是两回事。”
“你说得倒轻巧。”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你有钱开车,你有钱修车,你凭什么让我赔?我他妈一个月挣三千多,房贷就两千了,我拿什么赔你?你是不是逼我去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道德绑架的意味,用“我是穷人”来合理化自己的推卸责任,用“你是不是逼我去死”来试图让林泽宇退缩。
林泽宇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人,但他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遇到一个。一个教自己的孩子“开好车的人都是坏人”的父亲,一个用"我穷我有理"来逃避责任的男人,一个在看到孩子做错事后第一反应不是教育孩子,而是替孩子狡辩的成年人。
“你不是说我开好车就是坏人吗?”林泽宇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现在当着孩子的面,亲口告诉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错的。你告诉他,开好车的人不一定是坏人。”
林泽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泽宇接听电话:“喂,是谁?”
另一旁的人不耐烦的说道:“不是哥们,你送个外卖送到哪去了,都要超时了!”
林泽宇平静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在路上堵车了,中途发生了一点事情,过会儿我就给你送过去,这一单给您免单,你看怎么样?”
顾客高兴地说道:“行,但是你快点给我送过来,我要等不及了!”
林泽宇挂断电话后,愤怒的说道:“如果你要是再不赔钱的话,那么我可就报警了,毕竟那四周都有监控,你的孩子给我把车刮花了,必须赔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