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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师的苦口婆心

22:30


沉闷的下课铃瞬间响彻整栋教学楼,彻底结束整晚的晚自习。


安静一整晚的教室瞬间嘈杂,桌椅挪动、收拾书本的声音此起彼伏。


班里同学纷纷开口闲聊。


“终于放学了,这下课时间赶上我兼职下班时间了,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是牛马,原来我是学马啊”


“哈哈哈哈哈,别说了,裴珠泫黑眼圈挺重的。”


“对我也注意到了。”


教室头顶白灯亮得刺眼,照得人眼底疲惫无处藏。几个女生径直走到裴珠泫的桌位旁。


“裴同学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是熬夜了吗?”


坐在裴珠泫身旁的同桌范无咎,听见声音抬了抬头。


女生们见状笑着打招呼。


“嗨,范同学,欢迎回校。”


范无咎淡淡颔首。


“这话听着不知道的以为我大难不死。”


裴珠泫脑袋昏沉,困意直直往上翻,撑着桌面艰难起身。


“抱歉,我太困了,没精力说话。”


他快速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和卷子,背上书包直接冲出教室。


校外夜色压得沉,宿舍楼道灯火通亮,到处都是回寝的学生脚步声、说话声。


裴珠泫一路快步赶回宿舍,进门快速洗漱,沾床直接躺平闭眼睡觉。


他脑子昏沉,完全忘了自己宿舍的上铺已经来人入住。


宿舍是标准四人寝。


右侧两张上下铺,分别住着陈泽和邓伟,床铺堆着书本和杂物。


左边下铺是裴珠泫的床位,上铺空了很久,一直闲置。


陈泽是高三一班的学生,因为原先宿舍满员,才临时调到二班的宿舍住。


床帘拉得严实,遮光又隔音。裴珠泫躺下没多久就睡死过去,完全听不到宿舍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陈泽拎着习题册走进来,随手轻关上门,看见屋里站着的人,动作一顿。


“范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见你说一声?”



范无朔视线沉沉落在那层密不透风的深色床帘上,眉眼微敛,刻意压着嗓音,气息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帘内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是突然回来的。”


陈泽见状也跟着放轻手上的动作,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接话。


“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这学期都不回宿舍住了呢。”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眼下铺紧闭的床帘,悄悄抬下巴示意。


“对了,老裴他睡着了,睡在你下铺。你们都是一个班的,别告诉我你压根不认识。”


“老裴?”


范无朔指尖整理衣物的动作骤然一顿,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语调淡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陌生与迟疑。


“对啊,还能有哪个老裴,就是裴珠泫啊。”陈泽轻轻啧了声,点头应声,耐心跟他解释,“他就只周末晚自习回宿舍留宿,周一到周五全都是走读回家,压根不沾宿舍。”


他笑着补了句:“你之前也常年不在宿舍,两头碰不上,你们不熟也正常。”


范无朔垂着眼,没接话,指尖轻轻叠好外套,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陈泽见他沉默,又好奇地追问下去:“话说回来,你之前不是转去海大附中读书了吗?我还听班里同学说你短期内不会回来,怎么突然回帝高了?”


范无朔依旧没再多言,只是眉眼间情绪更淡,依旧手脚轻柔地收拾着自己带回来的行李衣物,全程安静得过分。


陈泽也识趣,没继续追问私事,小声补了句叮嘱:“你轻点收拾啊,老裴睡眠浅,一点动静就能醒,别给他吵醒了。”



旁边靠墙的储物柜柜门半敞着。


范无朔抬手,指尖刚要抵住柜面准备推合,动作忽然停住。


柜角摆着一个软胶小玩具,旁侧立着一只小号婴儿奶瓶。


陈泽闻声抬眼瞥了下,压低声音。

“噢,那是老裴他弟弟的。”


范无朔视线落在那两件物件上,声线很轻。

“他弟弟还用奶瓶?”


“不然呢。”陈泽低头继续写题,笔尖没停,“才一两岁,哪有这么快断奶的。”


“一两岁?”


范无朔指尖微蜷。


“对啊,小得很。”陈泽随口接道,“老裴白天在家得看着,估计急着返校,随手塞书包里带过来了。”


他抬眸看了眼柜门,又补了句。


“他很少把小孩东西带宿舍来,今天算是少见。你别动位置就行,他对他弟的东西特别细心。”


范无朔没说话。


他俯身,指尖轻碰玩具和奶瓶,轻轻摆正,归回原来的角落位置,摆放得端端正正。


而后掌心贴着柜门,缓慢合拢,全程轻手轻脚,柜门关合无声。


陈泽余光扫过,小声叮嘱。

“轻点,老裴睡得浅,一点动静就醒。”


范无朔低低应了声。

“嗯。”


陈泽和范无朔简单洗漱完,各自回床躺下。


范无朔上床动作放得极轻,连侧身躺下都透着几分局促狼狈。


陈泽抬手关掉灯,宿舍瞬间一片漆黑。洗手间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的落水声慢悠悠响着,静得催人犯困。



凌晨六点多,裴珠泫照旧醒得早。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侧拍了拍,摸了片空落落的,这才回过神,这里是宿舍,小崽子不在身边。


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显示六点半。室友都还没动静,他没起身,就躺在床上熬到七点才下床洗漱。


走到洗漱台,一眼看见台面上堆着好些陌生护肤品,还有大大小小的洗发、护发罐子。



“难不成有人搬进来住了?”念头刚冒出来,他想起之前一直空着的上铺,顺势抬头望过去,那位置如今躺了个人,没拉床帘,侧脸线条清晰,看着莫名眼熟。



裴珠泫没细琢磨,快速收拾完就出门去食堂。


他胃底子差,早餐必须得吃,空着肚子准要犯疼。


早餐的凉风不亚于海风清香味,鸟啼叫声涟漪叫起吱吱吱声。


食堂外晨风拂面,清爽得像海边的风,耳边叽叽喳喳的鸟鸣此起彼伏。


打饭阿姨早已把各式早餐备齐,裴珠泫取了一笼烧麦,又拎上一杯热豆浆,走到桌边坐下,小口咬着烧麦慢慢吃。


不远处走来黄老师,一身黑色长款连衣裙,留着斜刘海,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发垂在肩头。


黄老师径直朝着裴珠泫的方向走来,脚步顿在他的餐桌前。


一双黑色皮鞋入了视野,裴珠泫抬眸望去。


对上老师的视线,他扯出两声尴尬的笑“黄老师,早上好,您也来吃早餐?”


黄老师顺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温和落在他身上,轻声开口。

“珠泫啊,你弟弟最近还好吗?我早就想找你聊聊这件事,刚好今早碰到,趁着还没早读,跟你说几句。眼看只剩两个学期就要高考,你正是关键时候,要不要考虑把你弟弟托付给其他亲戚,或者送去福利院?你得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裴珠泫嘴里含着没咽完的烧麦,低头灌了口温热的豆浆,缓缓咽下食物,抬眼回话。

“黄老师,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我弟弟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不想麻烦其他长辈,课业我也绝对不会落下,您不用再劝我了。”


黄老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继续劝导。

“我清楚,你爸妈走后,家里就剩你和弟弟相依为命。可你还有伯伯、叔叔、外婆这些亲戚,都是自家长辈,这份担子不该压在你一个孩子身上。”


闻言,裴珠泫神色骤然一沉。


脑海里瞬间闪过父母离世后,一众亲戚冷漠推诿的嘴脸,那些刺耳的话语尽数翻涌上来。


那些人当初冷言冷语——你爸当初为了救你妈,家底全都掏空了,本就是穷途末路。癌症根本治不起,你妈妈走了是解脱,却带走我弟弟,早说那个病就是无底洞,他就是不听,现在人走了,还留下你俩一大一小。


心底一阵发酸,裴珠泫垂着眼,语调平淡却异常坚定。

“没事的黄老师。我不想求助任何亲戚,我一个人能撑住。学校愿意给我办走读,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真的,别再劝我了。我弟弟只剩我了,我绝不可能让他变成没人管的孤儿。”


黄老师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轻叹一声。

“唉,那老师不多说了。不管成绩如何,你都跟上大家的进度,有难处随时跟我说。”


裴珠泫点头,低头抿了口豆浆。

“谢谢老师。”


另一边,范无朔和陈泽才刚找位置坐下,来得晚,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听得模棱两可,完整内容半点没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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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薄荷奶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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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薄荷奶绿

作者: 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