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第几个深夜，离莫笙尔答应他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周左右，清末湘摩挲着衣料，脑袋却不自觉发沉。

   “阿惹，你若是困了，就上去休息吧？”莫笙尔倚靠在床上，手指尖无聊的勾着自己的发丝看向对方，补充道。

   “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开心些，怎么反而跟你说完后，你一直都是这幅神情呢？”清末湘听着他的语气，却怎么也放松不下。

   布料就这样垂落在桌边，任风刮着任意飘起，清末湘走向他的身边，语气里是近乎无奈。“虽说我阿哥松口，但若是让蛊离那家伙知晓，怕是难办了。”

   莫笙尔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语气和平常一样，仿佛并不是什么要紧事，“所以阿惹就这样让我藏了半个月？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发霉了。”

   对方只是被他的话语逗笑，随后又转身将布料全部收回木柜里，“你若实在乏闷，等明天深夜我便带你去后山走走吧。”

   本是开玩笑的莫笙尔，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的说辞，眼睛里泛着光的瞧向那人“阿惹，这是又不怕被人瞧见了？”

   “后山那条路，夜里几乎不会有人走，我儿时经常去那里采药，到现在我闭着眼都能摸过去。”清末湘说这话时，像是在怀念当年的童真，语调也放得极轻。

   这幅模样让莫笙尔都忍不住多瞧了一会，“那末湘阿惹，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清末湘将东西收拾好后，又坐回到桌边，似有似无的与那人聊天。“你伤口倒是好得快，这么深的伤口竟半月就好了。”

   莫笙尔将被子盖到身上，嘴里却没好气的回应“就不能是因为我体质好？阿惹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歉，那我先将油灯灭了吧。”清末湘将灯掐灭，随即就准备上楼休息，就听见那人弱弱的试探。“阿惹……你会讨厌我吗？”

   本踩在台阶上的脚被退回，他转身笑起。“不会，毕竟我们是朋友，当然不会讨厌你。”

   话落却没听到任何回应的清末湘，以为对方睡着便直接回到楼上的房间，直到关门声响起。

   捂在被子里的莫笙尔才探出头来，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吊脚楼，夜黑风高的晚上，寨子里一片寂静。

   他赤脚，幻化作白发金瞳的模样走在寨子边缘，夜色伴随着萤火虫有种说不清的孤独。

   “我就知道你会跟来……”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莫笙尔的后面，他转过头看向那人，却是不认识的面孔。

   “怎么？看面貌认不出来？连辨别气味的能力也消失了？”那人嘲讽着可身体却没动，就像是要等着对方先行动手。

   他见莫笙尔没反应，反倒有些不适，“平常说到这份上你就要动手，怎么今天却不动了？没恢复好不敢吗？”

   莫笙尔这才开口淡淡道“清末湘说了，少动怒多思考多做事，我自然不会现在对你动手，是吧？蛊离？或者我该叫你，霄屹川？”

   被识破的那人也不懊恼，他只是笑着“你很听少主的话啊，我只不过是帮他们除害而已，毕竟你当初差点灭了整个寨子……”

   他的话被打断，莫笙尔便不悦的说道“我懒得与你废话，我们的仇会一一清算的。”

   见他这样，蛊离只是无所谓的摆手后，又指向莫笙尔的胸口。

   “你前阵子这里被我挖了块肉下来，还不知道为什么吗？我不想你靠近这个寨子，而你还是来了。”

   莫笙尔不动神色的又向前走了几步，“你这幅肉身，最多再撑三月就要腐臭了，我来到这当然是为了找你报仇。”

   见情况不对的蛊离，稍稍后退两步看向那人“寨子是你害的，现在你要把这里也毁了吗？！”

   “几百年过去，你骗骗我可好，千万别把自己骗进去了，我当然不会毁了这，可你趁我闭关时，将我心头肉挖出。”

   他掐上那人的脖颈，才继续道“到底是为了我不踏入这个寨子？还是另有所图，你比我清楚。”

   蛊离被他这个动作吓到，却不敢动弹，如果清末湘没有捡这人回来，他大可以和心上人成婚。

   “呵……哈哈，莫笙尔，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恢复起来，我就没办法了，我能挖你一次心头肉，就会有无数次。”

   话落，他就挣扎开躲闪到了一旁，他踉跄着步步向后，最终靠在槐树上，才借着力气说道。“这寨子只要有我一天，清末湘就不可能上位。”

   突然！冰凉的飞镖划过，正中蛊离的手臂，立马流出褐红色的液体，与莫笙尔在枕上留下的印子相似。

   “草！！是谁！”蛊离破骂起，手却死死捂着伤口开始张望，不知何时起，清末湘已经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了与蛊离不到三尺的地方。

   “是我啊，你最见不得的少主。”

   这下声音一出，不仅是蛊离，连莫笙尔都愣住了，“末湘阿惹！你……”

   清末湘歪头，侧着身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让那人安静下来，他把玩着剩余的飞镖，又看向蛊离身上的伤口。

   “伤得倒是不深，你这样怕是来久了？竟然忘记自己也是外乡人？还敢对我大不敬。”蛊离默默站起身，死捂住自己的伤口。

   “我的好少主，你看好了，你身后这个人当初灭了我当初的寨子！！你确定要将他留下？”

   清末湘不语，走远了半分将另一个飞镖直嵌入他的膝盖。“我不想知道他的前身，倒是你，若不是你来到这，我嫂子怎么会出事？！”

   因受力不足的原因，蛊离很快瘫在地上。“寨子里的人不知道这些，不代表我不知道，你最好管好自己。”

   蛊离只能强撑着点头，只怪自己今天太冲动惹了两个疯子。

   “我已经知道你不是人的事情了，我相信阿哥他们也知道。”清末湘向前几步，将飞镖从那人体内取出。

   “但如果我告诉寨里人，你觉得还能活几日？若你想和莫笙尔同归于尽，大可以试试看。”拿着那带血的飞镖，清末湘简直像变了个人。

   直到莫笙尔走向前，拉着他温热的手心。“阿惹……我们回去吧？”

   白发的莫笙尔，活像是神仙，让清末湘都有些手足无措，他只能干咳两声，让蛊离赶紧滚回去别丢人现眼。

   等到蛊离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才嘲讽起“好少主，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救他？你会后悔的！我等着那天。”

   看到那人落荒而逃后，清末湘才瘫软在地上，剩下的飞镖散落在旁边。“这是我第一次伤人，阿笙……吓到你了吗？”

   莫笙尔弯下腰，默默将那些飞镖捡起。“自然是吓不到我的，倒是我这幅模样，末湘阿惹怎么没反应。”

   “这个……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没想到你这么美……”清末湘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笑起。

   飞镖被递到面前，发现莫笙尔那双金眸正望着他“阿惹，你说真的？我这幅模样很好看吗？！”清末湘迟疑的将飞镖收下，轻轻点头。

   “好看……但我们先回去吧，我有些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