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公乘晔这个结果覃固无言，公乘晔看他一本正经也就不再瞎猜，卸下那一副侥幸又兴奋的模样。

“阿固，”他靠近覃固，小声道：“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还是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喉结。”

公乘晔有些许无语，现在那个女人正侧面对着他们打饭菜，帮忙的人正是覃固的母亲，她满脸笑意地帮对方打着菜，与刚才对覃固的态度完全天差地别。

他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见那个女人有喉结。她的头发搭在肩膀上，耳朵和大半张脸都被头发挡住，根本看不见脖子的多少皮肤。不过公乘晔最好奇的还是覃玉蓉这个人的想法，居然一直对每个人保持着那样的笑容。

公乘晔不清楚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只能猜个大概，多半是覃固太久没接电话覃母有点生气，所以在耍小性子，故意这样气覃固，想到这些，公乘晔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感叹她们之间的关系令人羡慕。

女人端着餐盘开始找位置，覃固眼神犀利地看着女人，对方也察觉到了覃固的视线。虽然双方视线没有交集，覃固却在她的瞳孔里发现了微妙的变化，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覃固大步流星地向着女人走去，女人保持镇定，找了个走廊边的位置坐下，覃固右手插在口袋里，越走越近。

覃玉蓉见状，立刻出来在覃固和女人交流之前挡在中间。公乘晔在一旁看着生气的覃玉蓉，认为她可能误会了覃固是想做别的事，于是上前准备解释，可是迎上覃玉蓉那个可怕的眼神，他瞬间咽下了想说的话。

“妈，你做什么？”

“你干什么？！”

覃固有些无奈，依旧好言好语地说道：“我只是有事情需要了解一下，麻烦你让开。”

公乘晔发现女人吃饭也不把长头发往背后放，只是用手压在胸前，自顾自地吃着饭菜，根本不关心身后的母子的动向。

换成平常人，一定会转过头询问情况，或者看热闹，就像周围的人视线都已经聚集在覃固和覃母身上，她不可能会这么无动于衷。

公乘晔也怀着困惑慢慢挪动脚步，想在正面看个清楚，女人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端起餐盘就准备离开原本坐的位置。

覃固道：“我真的要做正事，妈，您忙您的，我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

“你这已经打扰别人了！赶紧滚出去！”

覃固脸色不太好看，无奈地看着怒气不小的母亲，面对对方坚决的态度，他也不想继续说话，免得争吵。他视线看向起坐准备离开的女人，赶紧追了上去。

“站住！”

覃固直接喊出声，对方顿了一刹那，明显是感觉到了覃固的针对，踩着高跟鞋的步伐显而易见的快了起来，公乘晔一把拉住女人的手，对方却将餐盘扔了过来。

公乘晔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反应极快地躲开了餐盘，女人却趁着公乘晔躲避餐盘的机会，顺势挣脱了他的束缚，整个餐盘落在地上的声响瞬间惊动了食堂里的所有人。

发现对方挣脱了束缚，覃固明白这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正准备上前将其制服。

覃玉蓉看着洒了一地的饭菜，十分生气地走向覃固，一把拉住覃固的衬衫往后一拉，覃固感觉到身后的力道，一看是母亲就停了下来。

公乘晔一辈子也没想通覃玉蓉接下来的举动，覃固回头的一瞬间，覃玉蓉重重的一耳光扇在儿子脸上，众人惊呆了。

女人趁势逃跑消失在楼梯口，公乘晔想追，又看了眼愣在原地的覃固，感觉要是自己走了，好像会错过更多。于是他走到覃母面前，直接拉着覃固朝着女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拉着覃固奔跑的时候，他仿佛听到身后有一个女声说着“丧门星”之类的话语。

跑着跑着他又感觉覃固停下了步子，一回头查看，才发现覃玉蓉拉着覃固的另一只手，脸色很难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仇人见面，恨不得将覃固千刀万剐。

“你把这里弄得这么乱，还想立马跑？！”

公乘晔不明所以地看着覃母，心中暗自嘀咕，如果说脏，应该说的是刚才那个女人，不，男扮女装的人扔出的餐盘，里面确实有不少饭菜，洒在地上也确实脏乱。不过……公乘晔以为覃玉蓉是想暗示自己打扫干净，赶紧松开了覃固的手腕准备打扫干净。

公乘晔笑着道：“阿姨抱歉，我这就去打扫干净。”

覃玉蓉对此充耳不闻，只是依旧气势汹汹地对着覃固大声问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吗覃固？！聋了还是哑了？！”

覃固没有说话，公乘晔却发现覃固强行压着眼角的悲伤，尽管眼里泛着水光，整个人依旧保持高冷。

“我马上打扫干净。”

覃固说着就到角落里拿起了扫把和铲子，认真地清扫起地上的饭菜，事后还不忘记问其他阿姨拖把的位置，仔仔细细地把洒掉饭菜的位置拖得干干净净，甚至把拖把清洗干净之后，才离开了食堂。

离开之际，覃固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公乘晔一直站在一边，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以后不要再来我上班的地方，简直碍眼！”

覃固听着这句话时，双腿是停下的，似乎是确定母亲不会再说话，他才继续迈着步子离开。

打扫完卫生出来，已经快接近一点钟，覃固在前台问了一下，他们却没有看到那样装扮的人出来。

覃固观察了一下楼梯到大厅走廊，在楼梯间背后的卫生间垃圾桶里，发现了属于刚才那个女人的衣服和假发。

公乘晔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男扮女装的人也已经不见身影，他蹙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凝视覃固。

覃固猜到了公乘晔的意思，领着他来到了一家小饭店门口。

“你带我吃炒菜？”

覃固瞥向公乘晔，眼神似乎在说不吃的话，那就不进去了。公乘晔看看周围，好像除了小卖部就是按摩或者美容店，的确是没有其他吃的。

覃固把菜单递给了公乘晔，他随便点了几个下饭菜就喝起了桌上的茶。

吃饭的时候，公乘晔整双眼睛都盯着覃固没有移开，覃固就像是看不见公乘晔的举动一样，丝毫没有影响他快速就餐。

公乘晔在车上的时候终于开了口，他紧握方向盘，有些犹豫地瞥着后座的覃固，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出声。

“阿固，你……还好吧？”

他其实是想问覃固，是不是跟母亲有什么误会，可是思来想去又觉得这是他们母子的事情，他过问的话太刻意，招人嫌。

“我没事。”

覃固淡淡地回应着，手里正在敲击着键盘，跟青渡说着刚才看到的情况，不一会“渡渡”就来了电话。

“阿固，你确定对方是个男人？”

覃固道：“他用头发遮住脖颈，明显没有充分伪装喉结部分，而且对方的身体结构，不会错的。”

青渡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戎祥区。”

“你回家了？！我马上联系当地警力调查。”

覃固“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公乘晔像只迷失方向的鸟儿，坐在椅子上干眨眼，他现在认同杨旭的话，青渡果然是能够让覃固多说话的人。

同时他也感叹覃固的敏锐，观察力简直太细致了，毕竟那个男扮女装的人怎么看也算是伪装得不错，不至于一眼被认出来。

他从后视镜看着覃固，左边被打的脸现在已经红肿起来，有些话噎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