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笑容在江风的夜色里，有种野性的锋利。“我？我会让他们赔到肉痛，再痛到坐牢。如果法律的路堵死了，我就走商业的路，舆论的路，甚至更不好看的路。总有一条路，能通到我要的结果。”

　　他看向她，声音沉静下来：“但苏瑶，这就是我和陆熙不一样的地方。他信仰路，我信仰结果。你选的这条路是他的路，我尊重。但如果你在这条路上摔了，记住，我永远备着另一条不那么好看、但一定能接住你的路。”

　　“所以，别怕选错。你只管往前冲，你的后背，我来看。”

　　“那你呢？”她问，“你走在哪条路上？”

　　孟祁帆沉默了很久。

　　“我走在一条需要不断开辟的路上，没有路标，没有同伴，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江对岸的灯光映在他眼底，像两簇幽深的火。

　　“我不想一个人走下去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商场杀伐决断、在她面前却总是小心翼翼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阵汹涌的、无法解释的心疼。

　　“孟祁帆。”

　　“嗯。”

　　“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最后输了，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

　　“会。”他打断她，“苏瑶，我从半岛酒店找你那天起，就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样的事。我准备好的，从来都不是只分享你的胜利。”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微凉。

　　“我准备好的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陪你输，陪你重新站起来，陪你继续输，继续站起来——直到我们赢的那一天。”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苏瑶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

　　但孟祁帆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进掌心。他的手很暖，牢牢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江风继续吹着。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

　　在这个注定漫长的夜晚，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前夕，他们就这样站在江边，手握着手，像两个在黑暗里相互确认坐标的旅人。

　　而苏瑶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路她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无论前方是光，还是更深沉的黑暗。

　　良久，她才很轻地开口。

　　“孟祁帆，这些话……我听到了。我也……当真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片为她翻涌的深海。

　　“但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在奥森案有个结果，在你和我……都能毫无负担地面对彼此之前，我们能不能，先把它放在这里？”

　　她将他的手轻轻抬起，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它就在这里，等我们走到有光的地方，再来认领它，好不好？”

　　孟祁帆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理智与情感如何交织成一片他从未见过、却无比渴望的风景。

　　他反手，将她贴在他掌下的手，更紧地按向那个存放着心跳与承诺的地方。

　　“好。”

　　“它就在这里，和你那份一起。我们一起去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