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里报出的评级，狠狠砸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前一秒还哄笑、讥讽的那群人，瞬间全哑了。议论声轰地炸开，一层叠一层，裹满整间考场。

张浩僵在原地，脸烧得发烫。其实刚刚他还当众挖苦林砚，说对方干脆直接弃权，那些话现在听着，不就是反手扇自己的巴掌？

他低头瞅向身旁那条青鳞蛇，屏幕上88分的评级刺得人眼疼。在我看来，连人人嫌弃、被判定残瑕的那只小猫都比不过它，换谁心里都堵得慌。浓烈的羞愤混着嫉妒死死卡在胸口，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出青白。

“不可能！典籍写得清清楚楚！残瑕血脉根基破损，进化上限直接锁死，怎么可能突破？”

张浩忍不住拔高声音争辩，拿流传千百年的御兽常识，硬要推翻眼前实打实的结果，“一定是它动用透支本源的禁术，这个分数根本不作数！”

这话刚落地，不少死磕正统理论的学生跟着点头附和。课本白纸黑字写死的规矩，早刻进所有人脑子里，谁愿意轻易否定自己十几年苦读的东西？

戴眼镜的世家观察员慢慢摇了摇头，往前踏出一步，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视线落向光屏留存的能量曲线，语气稳得不容置疑：“不存在本源透支。这只残影幽猫体内能量流转平稳绵长，根基非但没受损，反倒比普通完美宠兽浑厚得多。大家口中的血脉断裂，对照检测数据看，更像是人为扣上去的禁锢枷锁，不是天生带的损伤。”

就这么一句话，现场掀起更大的骚动。

禁锢枷锁？

我觉得在场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这会儿全裂开一道缝。从小到大，学府、各大世家反复灌输的道理，难道从根上就是错的？

校领导脸色沉得厉害，快步走到林砚跟前，来回打量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少年，沉声发问：“林砚，你培育它用了什么特殊药剂、秘境资源？还是寻到失传的上古培育法子，老实说清楚。”

全场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少年身上。观察员、监考老师、一众考生全都屏住呼吸等着答案，谁不觉得他握着旁人碰不到的天大机缘？

林砚微微弯腰，抬手摸了摸小猫柔软的皮毛。小黑猫亲昵蹭着他掌心，眼底没有半点敌意，只剩全然的信任。少年抬眼，目光扫过高台上一众身居高位的人，掠过满脸不服气的张浩，最后看向满脸惊疑的苏清月，语气平平，可每一句都戳破长久以来的固有偏见。

“我没有高阶药剂，没有秘境灵材，更没什么上古秘方傍身。”

“世人都说残瑕等同于废物，认定完美血脉才是唯一出路，拼尽一切资源追逐零瑕疵异兽。可说实话，完美异兽本就是天道驯化出来的傀儡，天生被卡死成长上限。所谓残缺，从来不是异兽本身的缺陷，难道不是天道给万兽套上的枷锁？”

“旁人培育宠兽，只会一味堆资源硬补战力，我不过是帮它撕开束缚自身的规则禁锢而已。”

短短几句，听得在场所有人后背发麻。

撕开天道枷锁？换作平常，这话只会被当成疯话。可眼下96分的检测结果摆在眼前，它实打实掌握暗影瞬移双重天赋，又有谁能反驳？

苏清月内心震动极大，怀里的月影狐不安地低声呜咽。她从小到大，家族倾尽顶级资源，只为养出纯血无瑕疵的宠兽，一直认定这是御兽师唯一正道。在我看来，林砚今天走的这条路，彻底跳出所有人划定好的框架。

“纯属胡说八道！天道制衡万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区区学徒也敢随意评判世间规则？”张浩厉声反驳，只想捞回一点颜面，“按你这套说法，所有残瑕异兽都藏着极强潜力，那千百年来无数御兽师培育这类废宠，为何最后全以失败收场？”

“因为他们只会修补皮肉，根本看不懂枷锁的本源。”林砚淡淡瞥了他一眼，“正统培育体系本就是一条被刻意引导的弯路。世家、学府追捧完美血脉，不过顺着天道设下的牢笼往前走，又怎么可能触碰到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几位世家观察员互相对视，眼底满是震撼与忌惮。他们家族传承数百年，只知道残瑕异兽难以培育，从来没想过背后还有天道枷锁这层真相。要是林砚说的属实，整个联邦现行的培育体系，难道不需要全部推翻重来？

监考老师攥检测仪的手止不住发抖，反复调取刚刚的检测记录。每回放一次，都能清晰看见小猫体内断裂的血脉能量慢慢衔接、升华，这种异象，常规培育手段怎么可能做到？

一名年长校领导按捺不住急切，连忙追问：“那它后续还有提升的余地？”

“它身上的枷锁，只掀开了第一层。”林砚垂眸看向脚边小猫，眼底藏着期许，“往后每一次逆序进化，就能撕碎一层天道禁锢。它未来能抵达的高度，普通完美月影狐、青鳞蛇，根本没法比。”

残影幽猫像是听懂了这番话，周身飘出一缕淡银色空间微光，地面阴影翻涌，身形在数道黑影间来回穿梭，速度比方才检测时还要迅猛，细碎的空间裂纹在地面一闪而过。

全场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连成一片。

仅仅解开第一层枷锁，就能稳压全场所有天才；倘若彻底挣脱所有禁锢，这只当初差点被送去焚化的废宠，又能强到什么地步？

张浩脸色惨白，先前那股傲气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引以为傲的家世、纯血青鳞蛇，在林砚这条全新培育道路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世家观察员掏出随身记录玉牌，飞速记下林砚说的每一个字。今天考场发生的所有事，必须立刻传回族内。这个掌握“解枷逆序”培育之法的少年，已经彻底打乱江城御兽界原本的平衡。

苏清月缓步走上前，清冷目光落在林砚身上，难得主动开口：“你的培育思路颠覆所有古籍典籍，等到市级联赛，我很期待能和你交手。”

她的月影狐是江城顶尖的完美宠兽，如今主动向靠着残瑕小猫翻盘的少年发起对决邀约，足以看出她心底有多重视。

林砚轻轻点头，没有多余客套。

统考的舞台，说到底只是个起点。

世家垄断稀缺资源、学府死守错误培育理念、联邦刻意掩盖残瑕异兽背后的规则真相，再加上父母当年失踪留下的层层谜团，全都拦在他前路之上。

旁人看待残瑕异兽，如同洪水猛兽，得到就随手丢弃。

只有他手握万兽归序道台，清楚残缺之中，藏着能颠覆整片天地的大道。

残影幽猫蹭了蹭他的裤腿，身形隐进脚下阴影，安静蛰伏起来。

林砚抬眼望向远处后山废兽收容场，那里面还关着无数贴满废弃标签、等待销毁的异兽。

今日，他单凭一只残瑕小猫，撕碎统考场上所有人的偏见。

来日，他要靠万千身负枷锁的废宠，推翻这延续千年、早已腐朽的御兽旧规矩。

监考老师总算回过神，拿起扩音器宣读后续流程，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震颤：“考生林砚评级特级优秀，直接拿到市级青年御兽联赛直通名额！其余考生有序离场，本次统考成绩三日后在校内统一公示！”

人群慢慢散开，一道道探究、敬畏、夹杂嫉妒的视线，始终黏在林砚身上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