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许毅换上了警服，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赶来的傅烆夺去了杯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喝茶。”傅烆推开许毅，从他那里的抽屉拿出了一张亲子报告。

“师父，这是什么啊？”许毅将脖子探了过去，盯着什么的字看，“谁的亲子报告？”

傅烆皱了下眉，“跟我来吧。”

还没走几步，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印入了许毅的眼中。

虽然自己在警局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场面，可还是能让他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是个法医，叫段褚，见傅烆来，他直接走到傅烆身边，将旁边的许毅推开。

“傅队，经过尸检，我发现，这具尸体里面有很高浓度的白粉，”

傅烆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块，“查出尸体的来历了吗？”

旁边一个拿册子的警察道:“报告傅队，已经查出来了。”

“她叫江慧琴，43岁，是司徒家的保姆，在司徒家已经干了十年。”

许毅沉思着，司徒家，说不定司徒凛认识这个人。

等回去了，要好好问一问他。

只是许毅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家的保姆会离奇死亡。

根据报告显示，江慧琴是在三天前死的，而当时在医院听护士长说，江雪在三天前去过精神病院。

“江慧琴就只是一个保姆，用身体藏冰粉，这可是死罪，她怎么说也不敢冒着个险。”

“除非……”

许毅托着下巴思考，“她是被逼迫的。”

至于是被谁逼迫，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可警察办案讲究证据，空口白牙，还不足以立案。

傅烆拍了拍许毅的肩膀，目光严肃，“江慧琴的案子，就交给你和小康了，你们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小康是和许毅一起毕业的，也是警局的实习生。

“那师父，能不能让我做这次任务的队长啊？”许毅眨巴着眼睛，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可还是能让他感到满足 。

“等我调查清楚了，师父，你就给我转正，然后……”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烆打断了，“然后我再给你颁个奖牌，告诉全警局的人，你帮助警局完成了一个天大的案子，顺便给你个领导的位置坐坐。”

“这样你就可以管我了，你看怎么样？”

“真的吗？”许毅完全没有听出傅烆的话中意思。

傅烆用力打了一下他的头，“你个臭小子，还敢给我倒反天罡，真是反了天了。”

真是个缺德的徒弟，自己全心全意带他，他倒好，想要骑到自己的头上。

许毅揉着有些吃疼的头，满眼都是委屈，“那师父，我能不能当队长？”

“当个锤子，队长让小康当，你给我好好配合人家。”

许毅:“……”

明明我才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

“那师父，走私案？”

“你去精神病院找到了司徒凛了吗？”傅烆问。

许毅点头“嗯”了一声，“我去见过他了，还算正常，可以配合我们调查案子。”

“当初，司徒凛不知怎么的就染上了精神疾病，司徒安原本是想让他留在家中接受治疗的，可司徒凛的病却越来越严重，甚至是动了伤人的念头，司徒安逼不得已，就将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其中有一个保姆，被司徒凛打伤住院，两个月都不好。”

许毅的眼皮沉了下去，“那师父，你知道司徒凛被关进精神病院，有多长时间吗？”

“五年吧。”

五年，明明是可以在校园中挥洒青春的时候，可他却因病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许毅不懂，司徒凛伤人，司徒安大可以将他隔绝，让司徒凛独自生活，给他安排心理医生，每日治疗，也好过在精神病院受尽折磨。

那天，他见过精神病院的样子，到处都是被铁栏围着的，电击，殴打，甚至是更严重的惩罚，这完完全全不像是正常治疗病人的样子。

许毅又注意到了傅烆手中的亲子报告单，“师父，这个东西，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傅烆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了许毅。

“这……怎么会？”

许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江慧琴的基因和江雪的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江雪是江慧琴的女儿？”

傅烆点着头，“具体情况，还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分析。”

“你现在就去找小康，和他一起，去调查这件事。”

“必要的时候，记得带上司徒凛，他是重要的人证。”

“好。”许毅整理好衣领，叫上了小康。

刚出警局，许毅就看到了一个人，正蹲在门口哭泣。

“许警官，案子破了吗？”

许毅认得这个人，她就是昨天在精神病院里给司徒凛送药的那个小护士。

“是你？”许毅有些疑惑，“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小康扯了一下许毅的衣服，“她是江慧琴的养女。”

殷柔的手指上被掐出好几道指甲印子，明明几天前，江慧琴还在催促自己赶紧找对象结婚，可这才过去几天，她就成了冷冰冰的身体。

“许警官，我求你，让我把我妈的尸体带回去安葬，我要让她入土为安。”

这件事，其实许毅是做不了主的。

“案子还没有结束，但是你相信我，不出三天，我一定让真相水落石出，还你母亲清白。”

“好，那就多谢许警官了。”

虽然自己的心里满是不愿，可警察办案，自己还是要配合的。

“你先回去吧。”许毅看了一眼时间，“天色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不安全。”

小康抱着手，一副“你怕人家危险你送人家回去”的样子。

“许警官，你把司徒凛带走，可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听医院里的人说，他脾气最暴，还经常打人。”

“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和他住在一起好。”

许毅莞尔一笑，“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家吧。”

殷柔走后，小康忍不住问，“你把一个精神病带回家了？”

“我知道你是优秀毕业生，可也不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你知不知道，精神病伤人，可是不犯法的。”

可将司徒凛带回来到现在，除了觉得他有些装之外，并没有感到任何危险。

他没有殷柔说的那般暴戾，见人就打，也没有小康说的那样，会随便伤人。

许毅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一个病人恶意这么大。

“你如果害怕，我就自己办案，到时候，功劳就都是我一个人的。”

“谁说我怕了。”小康的声音加大了些。

功劳都给许毅，开什么玩笑。

一回到家，许毅就惊掉了下巴，家中的东西被摔地稀烂，沙发上全是被刀划过的痕迹，地上还有一滩血。

“许毅，这……”

小康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许毅便冲了进去，大喊着他的名字。

“司徒凛，司徒凛，你在哪儿？”

顺着血迹，许毅在厨房中找到了司徒凛。

司徒凛全身都是血，胳膊上的皮肤被刀割的血肉模糊，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一点儿生机都没有。

许毅的心不由得一颤，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会随便杀人吗，明明他伤害的是他自己啊。

许毅看到了司徒凛起伏的胸口，走到他身边，帮他包扎好伤口，又对小康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再不送他去医院，谁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在小康的帮助下，许毅将司徒凛背了起来，“你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很快就会没事的。”

司徒凛靠在许毅的肩膀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不去医院。”

“我求你，别送我进去。”

司徒凛以为，许毅要再次把他送进那个精神病院，遭受折磨。

“别送我进去……别送我进去……”

当初，司徒凛应该也是这样求司徒安的吧。

直到司徒凛的声音彻底消失，小康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许毅，他太危险了，我不觉得和他在一起是什么好事。”

许毅却不这么想，“他是病人，要多关心他才是。”

“精神病人。”

许毅翻了个白眼，“那也是病人。”

到了医院，司徒凛直接就被推了进去。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们会尽力的。”

许毅蜷缩着身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在心中祈祷，司徒凛一定要没事。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那么多方法来调查案子，你偏偏要去找一个精神病，还把他带回来。”

“你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刚出来上班工作，一分钱没存，出租屋还被搞成那个样子，现在还要拿钱给他治病，我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去睡大街？”

许毅却没有理会小康的话。

小康无奈，叹了叹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真是算我倒霉。”

“你做什么？”许毅不懂他拿卡是几个意思。

“拿着吧，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案子。”

可许毅却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你一个人……”

小康忽然住了嘴。

许毅是个孤儿，从小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的陪伴，自己说这话，无非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