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浅蓝色窗帘铺洒在床头的储物柜上,勾勒出窗棂的影子。
沈朝阳掀开被子下床,抬手把窗帘一拉,外头鲜亮明艳的阳光争相涌了进来。
原本因房窗紧闭而阴暗消沉的房间乍然满是朝气。
唯独床头柜上的那张病情诊断单,向沈朝阳昭告着他仅剩一天的生命倒计时,那样了无生机。
沈朝阳推开窗,猛吸一口窗外的空气,把自己呛得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止住。
他抬手擦了擦嘴边咳出来的血,然后如往常一样去准备早餐。
早餐很朴素,很清淡,是一碗他自己煮的速食馄饨。
他最爱吃馄饨,尤其是泼满辣子的那种。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在这座城生活了七年,由于性格静癖孤异,少与人打交道,不论在哪都是独来独往。
任外界如何声色犬马,他也只会偏安一隅静观人间烟火。
养大他的姥姥走后,时至今日未成家未立业,二十五岁孑然一身。
因为没有多少时日,他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从此天下之大任他游。
他向来爱安静,可今日他格外想听一场世俗的喧嚣,当作世界赠他的临别曲。
沈朝阳吃完后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换了件宽松T恤和裤子叫了个司机出门去。
风一来,平静的海面惊起波涛,重重海浪拍打着岸边的黄沙。
每逢晴天,从白昼至夜晚,蔚蓝的海面永远波光粼粼,如盛进了满天星辰。
捧起一勺在手中,就轻而易举舀来了天上星河。
来观海的沈朝阳静静地靠在沙滩椅上,闻着海风,听着海声,寻到了一丝干爽静谧的甜。
这个时间段,旅客来往较少,沈朝阳耳边会偶尔响起沙子的踩踏声,人门的交谈声。
他数了数,这个上午这块海边,来了三对情侣,一对分了手,一对求婚成功,还有一对当着他的面接了吻。
他始终默不作声地当一个旁观者。
沈朝阳出了这片海滩,在路边买了份章鱼小丸子,第一口吃太急,差点给自己嘴巴烫秃噜皮。
真没想到他都要死了,还要受这罪。
沈朝阳伫立于十字路口,眺望长街。
长街之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
原来天下之大,早已大到他不知何去何从,早已大到他不想何去何从。
沈朝阳打了个车,让司机把他送到一个人多热闹有烟火气的地方的地方去,司机把车开进了一条小吃街。
美食,最治愈人心的东西。
这条街很长,各种小吃摊在街道左右两边摆成一串,中间的过道上挤满了人 ,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西装革履的打工人。
沈朝阳走进这条飘香的街道,比香味先涌进鼻腔的是喉间的血腥。
他猛地捂住嘴,弯腰咳嗽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撑住身旁的墙才没有直挺挺倒下去。
邻近一个摊子的男老板看他不对劲,赶忙过来给他拍了拍背帮他顺气,看他站不稳又顺带扶了他一把。
男老板关心道:“小伙子你怎么了?我看你像是生病了,要不要紧啊?”
沈朝阳偷偷抹了口嘴角的血,直起身子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叔多谢您了,我没事。”
“小伙子你真没事假没事啊,有事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叔您快去忙生意吧。”
“行吧。”男老板看他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去忙自己的生意。
等男人走后,沈朝阳再一次钻进这条炊烟袅袅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