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阳走走看看,停在了这条街唯一一位卖花的摊主前。
摊主是个白净可爱的小女孩,年纪约莫不到十岁。
她坐着矮板凳,抬头眨了眨溜圆的双眼,问道:“叔叔你要买花吗?”
沈朝阳和蔼笑道:“叔叔想买一束花送给自己,有推荐的吗?”
小女孩在花摊上找来找去,最终捧起一束洋甘菊递给他:“祝叔叔将来也能和它一样逆境逢生吧。”
逆境能逢生,绝境却难。
沈朝阳付了钱接过花:“谢谢。”
他抱着用淡紫色彩纸包裹的洋甘菊继续向里走去。
时日无多的沈朝阳,此刻迫切地想用一日的时光看遍一生的景色。
他喜欢一个人独处,却也时时向往天地之大,更何况是如今了无牵挂的他。
原本看不到尽头的街道很快被他走到了末尾。
他回望了一眼来时路,依旧是人头攒动。
平安无事地逛完街,沈朝阳来到了下一站。
午后的阳光铺洒在无边无际的田野上,田野上栽种着大片大片长势旺盛的向日葵,沈朝阳站在两棵比人还高大的向日葵中央,张开了双臂与它们一起举头望天,朝阳而生。
适时清风袭面而来,吹的整个田野簌簌作响。沈朝阳的头发也被吹到一直后翻。但他依旧大张着双臂。
拥抱不了太阳,那就拥抱风。
等天边漫过夕阳的绯红,沈朝阳已经搬了张躺椅,在自己的院子里小憩。
他的身体因经受不住长时间的跋涉变得越来越难受,每一块骨头,每一处内脏都早有罢工之意。
他给自己披了块毛毯子在身上,静静地看天边夕阳落下。
天上,群雁穿云而过,成了他人生中一部分匆匆的行客。
夕阳仍未落下,有一只通体乌黑的野猫不知何时翻上了他院子里的围墙,在与他对视一眼后就甩尾离去了。
院子里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唯有风声刮过人潮川流不息的街道一路飘扬到老梧桐树下。
这个春天,梧桐树上的叶子稀疏得只剩几片,全都泛了黄,发了枯。
又一片梧桐叶落了,落在沈朝阳肩膀上。
他抬手拾起那片落叶举到眼前,好似在夕阳下,他就能从中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他看了看,也只是看出了枯燥、乏味、无聊。
指尖一捻,梧桐叶被他翻了个面,他又看了看,看出了享受,惬意,悠闲。
最后一天总感觉该做点什么,沈朝阳从躺椅上起身,缓缓走回了房间。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压在最里层的粉色信封,把它烧成灰烬。
那是他写给初恋的告白,可惜没胆子送出去。便连同着爱意一同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七年。
他时时因当初的怯懦而懊悔,可现在却庆幸没有一时莽撞耽误人家的大好年华。
火苗燃尽,信纸化成了灰烬。
没想到一封珍藏七年的情书,毁去竟不过旦夕之间。
沈朝阳在房间猛烈咳嗽一通后,又躺回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外边夕阳落了山,月亮高悬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