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透的时候雨刚好落下来。
周围都黑漆漆的,天空好像也在哭泣,雨也在伤心。
白殇嫣抱着撕得四分五裂的本子,慢慢沿着湿漉漉的巷子往回走。
她手背全是发黑的淤伤,胳膊上横七竖八印着鞋印,校服破了一道,长长的黑头发被扯得乱糟糟,黏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今天没去城外,看与自己一样的落新妇。
她上了那楼。
老楼的楼道永远渗着霉味,那儿没有灯,台阶常年潮湿。
白殤嫣每走一步,刚刚被踹出来的地方都一阵阵酸痛。
她受伤的手抖着摸出锈迹斑斑的老钥匙,轻轻推开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
屋子这里没有烟火气,没有香喷喷的热饭,没有泡好的热水,没有等待她的人。
全城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留给她的。
她无父无母,无亲,她心里都清楚,别人欺负自己永远不会有人为自己出头。
她只能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白天放学楼梯拐角所有的推搡、谩骂、践踏,全部死死憋在身体里,连一声痛都不敢叫。
她只能手趴在掉漆的木桌上,一片一片捡起碎掉的纸页。
她的指尖经常被纸边划破,腥红的血痕一点点晕开在字迹上面。
白殤嫣眼泪不停往下掉,却始终心碎的哭不出声音。
她觉得自己人生从头到尾,只有没完没了的雨天,日复一日的被人践踏,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生灰暗。
她只能自己伤心,自己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