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休结束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空旷潮湿的教室,白雾天天都漫过整条长长的走廊。
白殇嫣始终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跟在身柏秋后,从头到尾不敢和柏秋并肩走。
她很自卑,长久的霸凌让她认为自己配不上和柏秋在一起走。
当走到楼梯转角时,她与柏秋分别后,她才又低着头默默往楼下走去。
那一整晚,她抱着粘补完整的本子,躺在很小的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有安稳入睡。
第二天下午的大课间,白殇嫣想着去天台躲一会儿班里异样的目光。
可刚刚走上顶楼台阶,之前刁难她的三个女生就忽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硬生生把她拖拽到天台之上,厚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狠狠扣死,整座楼顶空荡荡的,半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领头的女生抱着胳膊,满脸戾气一步步走上前来:“昨天有柏秋M的替你撑腰,我们拿你他妈的没有办法,但是她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你一个人吧。今天非要好好揍你一顿,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认清谁是老大。”
白殇嫣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下意识一点点往后退缩。
她的后背很快抵住了冰凉的围墙,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过往无数次被排挤、被打骂的恐惧一瞬间席卷全身,她自动似得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发颤:“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我从来没有妨碍过任何人,你们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
“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求求,求你们了!”
“因为谁他妈愿意看见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求你妈呢!哦,对,你没有妈妈,你妈妈死了!不要你了。”
一旁的女生说完正准备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她,当手掌马上就要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天台的铁门忽然被人缓缓推开。
柏秋背着帆布书包静静站在门口,往日温和冷淡的神色尽数敛去,周身一片冷寂。
还是一双白色的鞋子。
柏秋略懂防身术,招式干脆利落,从来不主动惹事,却从来不会任人肆意蛮横。
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柏秋快步上前,抬手轻巧挡开挥出去的手,几招利落的格挡与避让,轻轻松松逼得三个女生连连向后踉跄,没有人能够近身碰到她一下。
不过短短数十秒,方才嚣张跋扈的几个人已经满脸慌张,连连往后后退躲闪。
柏秋神色平淡,语调没有一丝起伏:“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三个女生马上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慌忙慌乱拉开铁门,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梯,从这天往后,全校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欺负白殇嫣。
萧瑟的秋风卷着薄雾,轻轻吹过空旷的天台。
白殇嫣怔怔地站在围墙边上,指尖还在不停发抖,眼眶慢慢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她望着柏秋的背影,小声喃喃自语:“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我了,可是好像也不会有人愿意靠近我。下课的时候所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吃饭的时候所有人结伴同行,放学路上成群结队。从头到尾,永远只有我一个人。所有人都害怕沾上我,所有人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就算没有人欺负我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就算没有人欺负我,我依旧是孤零零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过一个朋友。”
柏秋缓缓转过身,凌厉的气息尽数散去,眉眼重新变得柔软安静。
与那次一样。
她望着眼前总是蜷缩在阴影里的女孩,沉默了很久,迎着漫天的雾气,缓缓开口。
“既然全校没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
“那往后,我们做朋友吧。”
白殇嫣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真的可以吗?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和我做朋友,所有人都在避开我。我性子沉闷,不会说话,总是闷闷的,我一点都不好相处。你不会后悔吗,和我做朋友,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白殇嫣甚至自卑地不相信。
柏秋缓步走到她的身前,秋风拂动她校服的衣角,目光认真又温柔。
“我从来不在乎旁人的议论,也从来不在意所有人的眼光。我见过所有人看不见的你,我知道你并不是阴郁无趣,你只是一直活在无休止的排挤里,不敢把自己展露出来而已。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