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苏嫣嫣刚走出教室，脸就沉了下来。

玮杰又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王胖子，两个人把走廊堵了一大半。

看见苏嫣嫣出来，玮杰吹了声口哨：“哟，出来了？”

苏嫣嫣没说话，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厕所走去。

王胖子在后面笑：“玮杰哥，她怂了。”

“那是，她能不怂吗？”玮杰的声音追过来，“就她那怂样。”

苏嫣嫣走进厕所，啪一下关上隔间门。

她手都在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生气的那种。

她蹲在马桶边上，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她忍够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躲？凭什么每次都是她低头？

她看了看手里拿着的作业本，突然有了主意。

苏嫣嫣扯下一张作业本纸，叠成小小的方块。

她想了想，又拆开，在里面写了几行字：“玮杰，你个怂包，只会欺负女生，有本事去打架，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写完她看了看，觉得不够狠，又在下面加了一句：“王胖子，你也是，跟着他混你也不嫌丢人。”

然后她把纸条叠得严严实实的，叠成一颗糖果大小的小方块，捏在手心里。

苏嫣嫣深呼吸了好几口，推开厕所门走出去。

走廊里，玮杰和王胖子还在她班级门口晃荡。

玮杰靠着墙，王胖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她走过来。

苏嫣嫣深吸一口气，瞄准玮杰的方向，把纸条狠狠砸了过去。

纸条划过一道弧线，正中玮杰的肩膀。

玮杰愣了，低头一看，地上躺着颗叠成糖果样的小纸条。

他捡起来拆开，看了两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苏嫣嫣！”

玮杰捏着纸条，脸涨得通红，抬脚就要冲过来打她。

苏嫣嫣吓得退了两步，心跳咚咚直响，腿都有点软了。

玮杰刚跑出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色刷一下白了。

苏嫣嫣回头一看，周泽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靠在教室门框上，手里拿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玮杰哥，你要干嘛？”周泽楷问。

声音不大，但那种冷冰冰的劲，让玮杰脚步一顿。

玮杰看了看周泽楷，又看了看苏嫣嫣手里的撕掉的作业本纸，咬了咬牙，骂了句“你等着”，转身就走。

王胖子也跟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嫣嫣站在走廊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还在那抖。

周泽楷走过来，站她旁边：“没事吧？”

“没事。”苏嫣嫣说，声音都有点抖。

“那傻子又找你麻烦？”

苏嫣嫣没说话，点了点头。

周泽楷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教室，什么也没说。

苏嫣嫣站在走廊上，看着玮杰跑掉的方向，腿还是有点软。

她刚才居然真的砸了纸条，她居然敢砸他。

脑子里嗡嗡的，满是不敢相信。

上课铃响了，苏嫣嫣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

姜浅浅趴在桌子上，看见她进来，小声问：“你干嘛去了？”

“厕所。”

“厕所蹲这么久？”姜浅浅撇嘴，“你不会是躲玮杰吧？”

苏嫣嫣没说话。

姜浅浅叹了口气：“玮杰那小子就是欠揍，我要不是今天有点事，非得去找他算账不可。”

苏嫣嫣低下头，翻开书。

她眼睛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玮杰看见纸条时的表情。

过了五分钟，她感觉有人丢了个东西到她桌上，苏嫣嫣低头一看，是本错题本。

周泽楷的。

她愣了愣，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下次直接叫我。”

苏嫣嫣看着那四个字，手指都在发热。

她小心地把纸条折好，夹进书里，下课铃响了，姜浅浅第一个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玮杰和王胖子缩在教室后排的座位上，都不敢往这边看。

“夏析！”姜浅浅喊了一声。

夏析从隔壁班跑过来：“咋了？”

“走，找玮杰说点事。”

夏析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跟着姜浅浅走了。

两个人走到玮杰座位旁边，姜浅浅拍了拍他的桌子。

玮杰抬起头，看见是姜浅浅，愣了一下：“干嘛？”

“你说干嘛？”姜浅浅说，“你今天又找苏嫣嫣麻烦了？”

“我什么时候找她麻烦了？”玮杰不服气，“是她先拿纸条扔我的！”

“她扔你纸条肯定是你先惹她了呗，你要不惹她，她会扔你？”

“你这叫什么道理？”玮杰声音大起来了。

“我的道理就这样。”姜浅浅没让步，“你再说一句试试？”

玮杰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站在姜浅浅身后的夏析，到底没敢说什么。

夏析在旁边说：“又欺负女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王胖子在旁边想说话，被夏析瞪了一眼，立马闭嘴了。

玮杰桌子一拍：“行，你们牛逼，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他真的站起来走了，王胖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姜浅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拍了拍手：“搞定。”

夏析看着她：“你还挺猛的。”

“那是。”姜浅浅骄傲地仰起头，“不然你以为我这一百四十斤白长的？”

两个人笑着一块儿走了。

苏嫣嫣坐在位置上，看着姜浅浅和夏析的背影，心里热热的。

她拉开抽屉，把那本错题本拿了出来，翻开，看了看那张纸条，“下次直接叫我。”

她想起周泽楷站在她身后的样子，心里那块地方跳了一下。

放学后，苏嫣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下，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推开家门，许莲正在厨房里炒菜，头也不回地问：“今天回来挺早。”“嗯。”苏嫣嫣说。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

书包里还装着周泽楷的那本错题本。

苏嫣嫣拉出书包，拿出日记本，翻到今天要写的那一页。

她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今天课间，玮杰又带着王胖子堵在教室门口我没忍了。

我撕了作业本纸，在里面写骂他的话，叠成糖果样的小纸条，趁他不注意砸了过去。

纸条正中他的肩膀，他拆开后脸色都变了，想冲过来打我。”

她停了一下，又写：“但周泽楷站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我身后，玮杰就吓跑了。

我没想到周泽楷会站在那儿，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下课后，姜浅浅拉着夏析去找玮杰算账。我第一次看见玮杰怂成那样。”

她合上日记本，想了想，又打开，在最后补了一行字：

“原来反抗没有那么难。”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窗台上。

苏嫣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路灯，刚才被玮杰吓到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了。

她想到周泽楷昨天递给她的错题本，想到纸条上那四个字，想到他站在她身后的样子。

好像确实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