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嫣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感觉眼睛发酸,像是一整晚没睡好。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她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
又是那个梦。
这是连续第七个晚上了。
梦里她站在高中那条路上,道路两旁种着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周泽楷拉着她的手,走在她前面。
她想说话,但嘴巴张不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着那件白衬衫,看着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她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然后她就醒了。
苏嫣嫣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闹钟的第二次提醒,她按掉闹钟,下床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有点黑眼圈。
她往脸上拍了点水,心想今晚应该不会再做梦了吧。
连续七天了,也该到头了。
吃完早饭,她换了衣服出门。
地铁上人很多,她找了个角落站着,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姜浅浅昨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一碗螺蛳粉,写着“深夜的快乐”,苏嫣嫣笑了一下,点了个赞。
她突然想起段淮声还没回她消息。
昨天她发了一句“到家了”,他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没然后了。
苏嫣嫣把手机收起来,没多想。
到了诊所,她换好白大褂,走进办公室。
助理小周已经在前台整理病历了,看见她打了个招呼:“苏医生早。”
“早。”
苏嫣嫣走进诊室,把包放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上午第一个预约是九点,还有半个小时。
她看了看今天的安排,上午三个患者,下午两个,不算太忙。
她拉开抽屉找笔,手碰到一个东西,硬硬的。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玻璃罐子。
罐子不大,里面装满了彩色的星星,折得很整齐,每个星星都是那种长长的小纸条折成的。
她已经很久没打开过这个罐子了。
高中那会儿,她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会拿出彩色的纸条折星星。
折好了就往罐子里扔一个。
每个星星里面她都写了字。字很小,要拆开才能看到。
“希望周泽楷同学平安。”
“希望周泽楷同学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希望周泽楷同学考试顺利。”
“希望周泽楷同学天天开心。”
她折了好几百个,罐子都快装满了,每一个愿望都跟他有关。
但那些愿望一个都没实现。
苏嫣嫣盯着罐子看了几秒钟,把抽屉推回去。
罐子被推到最里面,看不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病历。
九点整,第一个患者进来了。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公司高管。
他坐下来,搓了搓手说:“苏医生,我最近睡不好。”
苏嫣嫣问了他一些基本情况,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桌子,看起来很焦虑。
“工作压力大吗?”她问。
“挺大的,”男人说,“最近公司裁员,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报表,根本睡不着。”
苏嫣嫣点了点头,给他开了点安神的药,又教了他几个放松的技巧,男人听完后看起来松了口气,走的时候说:“谢谢苏医生。”
“不客气,有问题随时来。”
男人走了以后,苏嫣嫣低头写病历。
她写得很快,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写完后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十分。
第二个患者进来了。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扎得很整齐。
她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她坐下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苏医生,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我。”
苏嫣嫣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最近老是心慌,”女人说,“晚上睡不着,手脚发麻,有时候还会想吐。
去医院检查过了,身体没问题。医生说我可能是心理问题,让我来看看。”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苏嫣嫣问。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苏嫣嫣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女人说,声音有点发抖,
“他家里人不同意,说他应该找个更好的,他就听了。他说对不起,但他没办法。”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苏嫣嫣从抽屉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女人接过去擦了擦眼睛,说:
“我其实知道他不值得,但我就是放不下,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梦见我们还在以前租的小房子里,他给我做饭,我们一起看电视。然后醒了就哭。”
苏嫣嫣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她问。
“快一个月了,”女人说,“他走了一个月,我就难受了一个月。”
苏嫣嫣低头记了几笔,又问了她一些具体的情况。聊了大概四十分钟,女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一些。
临走前,女人问她:“苏医生,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好?”
苏嫣嫣看着她,说:“每个人恢复的时间都不一样,但你要知道,这种难受只是暂时的,它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女人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苏嫣嫣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
梦见他。
这句她太熟悉了。
她也已经连续七个晚上梦见周泽楷了。
梦里他总是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她追不上他,也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放不下那个人。
但今天听了那个女人的话,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