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楚家大宅在月光下静默伫立。
楚以宁蜷在二楼卧室的窗台上,手里攥着一枚温热的玉坠,那是母亲今早亲手为她戴上的,说能保她平安。
"宁宁,明天就是你十七岁生日了,妈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母亲的笑还在眼前,楚以宁低头摩挲玉坠,唇角浅浅弯起。
下一秒,楼下传来巨响。
玻璃碎裂声、重物倒地声、还有……惨叫。
她猛地从窗台跳下,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楼道里浓烟已经漫上来,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妈!爸!"
她冲向楼梯,脚下被什么绊倒——低头一看,是刘妈的手,沾满鲜血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厨房的葱花碎。
楚以宁浑身发抖,却发不出尖叫,她撑着手肘爬起,跌跌撞撞往下跑,越往下,浓烟越烈,热浪灼得她皮肤生疼。
大厅里火光冲天。
她看见父亲倒在沙发旁,胸口一片暗红。
母亲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黑色匣子,浑身是血,却死死挡在楼梯口的方向。
"走!"母亲看见她,眼里迸出最后的光,"走啊!"
"妈——"楚以宁扑过去,想抓住母亲的手。
轰。
头顶的吊灯砸下来,隔开了她们,母亲最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嘴唇无声翕动——
"……活着。"
楚以宁被热浪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墙壁,火舌舔舐着她的裙摆,而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落下的横梁吞没。
有人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胳膊卸下来。
"小姐,跟我走!"
是父亲的特助,那人脸上被烟熏得辨不出五官,却死死拖着她往侧门冲。
"不、不……我妈她——"
"走!”
“再不走所有人都白死了!"
她被拖出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回头看时,楚家大宅的穹顶塌了,火蛇窜上夜空,将一切都烧成了橘红色。
楚以宁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赤着的双足已经磨出血泡,她盯着那片火光,瞳孔里映着母亲最后翕动的嘴唇。
活着。
她攥紧了掌心的玉坠,指节泛白。
特助蹲在她面前,急促地说:"小姐,你现在不能回楚家任何一处产业,临渊集团的人在找我们——"
"谁?"
"你父亲……你父亲临死前让我告诉你——"
特助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
"让你活下去,等到有一天,去谢家。”
“婚书在你母亲的匣子里,她让你……去谢家。"
楚以宁浑身一震。
谢家。
她记得父亲提过这个名字,每次提起,眼底都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恨。
可她不明白。
为什么母亲要她逃到仇人那里去?
特助没再多说,一把将她拽起来,塞进路边一辆早就备好的黑色轿车里。
后视镜里,楚家大宅的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天际一抹暗红。
楚以宁抱紧自己,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看着掌心的玉坠,忽然想起母亲戴玉坠时的神情——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丝她如今才读懂的决绝。
"妈……"她把玉坠贴在心口,声音碎在夜里,
"我会活着,我会去谢家。"
"我会替你,替爸,替所有人——"
车窗外,火光被黑夜彻底吞没。
楚以宁闭上眼,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
"——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