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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碎瞳



黎明的第一缕光从防爆门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窄如刃,落在楚以宁膝头的日记本封面上。

她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后背抵着冰凉的铁柜,脸颊埋在膝弯里,怀里抱着那本暗红色的旧日记。

月白睡裙的下摆沾满了灰,脚踝上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一层暗痂,在晨光里泛着微红。


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

急促、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压抑到极限的焦灼。


谢临渊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领口松着,虎口上的绷带被血洇透了大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红瞳里翻涌的暗光。

他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了一下——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了。


"楚以宁。"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睫毛上挂着的泪痕、唇瓣上被自己咬出的齿印、锁骨下方那枚金属钥匙的冷光——最后落回她眼底。


"你偷了钥匙。"

他的声音沙哑,可没有责备。

只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楚以宁抬起头,对上那双红瞳。她忽然觉得,这些天来她看这双眼睛时总隔着一层雾——可她母亲日记里写了什么,她此刻看得明明白白。


"我妈嫁给你养父,是自愿的。"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裂了缝的瓷,

"你妈嫁给谢家,也是被送去的,谢临渊——你和我,是同一个棋盘上的弃子。"


谢临渊的红瞳在晨光里骤然缩紧。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像是某个被深埋了二十年的旧伤疤忽然被一根针尖挑开,露出下面尚未愈合的血肉。


"你——"他的声音低下去,"你说什么?"


楚以宁翻开日记本,翻到某一页,将纸面转向他。

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可内容写的是另一个女人的故事——


"1995年,秋。我见到了谢家的新少奶奶。”

“她叫沈云晚,是谢明渊亲自挑的。”

“可她嫁进谢家那天,脸上没有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自己的父亲送到谢家的,她父亲欠了谢家一笔债,用女儿抵了。”

“可她嫁过去之后,从来没有认过命。她——"


日记在这里顿了一笔,隔了一行,重写了几个字。


"——她是唯一一个,敢在谢明渊面前提离婚的女人。"


楚以宁抬眸看向谢临渊。他的目光定在纸面上,红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一片一片,像冰面被巨石砸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水。


"沈云晚。"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母亲。"


楚以宁将日记本合上。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那只被血洇透绷带的手——指尖触到他腕骨时,他的肌肉绷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谢临渊,"她的声音低下来,轻得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你养父当年娶你母亲,是逼的。你母亲死在那场火里——可你父亲,就是谢明渊。"


谢临渊的红瞳终于碎了。他猛地站起来,连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对面的铁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眉眼,虎口上的绷带被他自己攥得裂开,新血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


楚以宁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捧住他低垂的脸,将他轻轻抬起来。

月光和晨光交织着落在他脸上,那双红瞳里的东西——偏执、占有、不可一世的冷——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被她刚才那几句话砸碎后的、裸露出底色的、荒芜的废墟。


"谢临渊,"她看着他,

"你不是谢家的人。你和我一样,是被人送进去的。"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他的拇指抬起来,慢慢擦掉她颊边残留的那道泪痕。


晨光终于从防爆门灌进来,落在他们之间,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像一幅被尘封了二十年的旧画终于展开了边角。


"那场火,"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碎裂,"烧死的——不只是你妈。"


楚以宁握紧他的手。


"还有所有不甘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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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囚欢:少奶奶的99次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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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囚欢:少奶奶的99次出逃

作者: 小枝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