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姝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好姐妹到底是怎么了,但就目前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无外乎比先前的恋爱脑好太多了。
隔天晚上,祁砚姝还是没忍住,询问出了憋了一天的问题:“话说,为什么希望他在?”
缪叙白语气淡淡的,透着些许的平静:“他不在,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就等于没说过。他在,我才有机会告诉他,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跟他的身份没关系。”
她说完这句话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晏氏文化中心那个地址,然后缓缓开口:“今晚不是有个试音会吗,要不要玩玩?”
祁砚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过了九点一刻。
“可以玩玩,陈导组的一个小局,圈子内部的试音,地址在东四环,开车十五分钟。”
她弯腰从茶几底层抽出一个帆布包,把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和几页空白稿纸塞了进去:“走,出发。”
车子在夜里的东四环上跑了不到一刻钟,祁砚姝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小楼侧面,楼体上挂着一个旧招牌,灯箱里的字亮着两排LED管。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有一辆白色轿车的后视镜上系着一条浅蓝色丝带,缪叙白下车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丝带,脚步顿了顿。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苏令杳常用的那辆商务车后视镜上就系着同样颜色的丝带。
“她也在?”缪叙白淡淡地问了一句。
祁砚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丝带,嘴角明显下拉了一下,眸子里满是嫌弃。
“陈导这个局原本就是内部邀约,她上星期找了沈聿礼牵线硬挤进来的,沈聿礼在她跟陈导之间搭了桥。”
祁砚姝关上车门,顺手上了锁:“你介意?”
缪叙白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介意是浪费时间。”
说罢,她便抬脚往楼里走。
试音会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小录音棚里。
门没关严,暖色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夹杂着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祁砚姝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的声音安静了一些。
围坐在长桌旁的七八个人同时转过头,有两个人他们认识,陈导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握着一只保温杯。
苏令杳坐在桌子左侧,面前摊着一页打印纸,妆化得很细致,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反着柔光。
她看到缪叙白走进来的时候,手指下意识的用了用力气,然后把那页纸翻了个面。
“祁总。”陈导把保温杯放了下来,然后起身,“你来的正好,我正愁人不够那。”
他的目光越过祁砚姝,落在缪叙白的身上,那种目光很平淡,没有过多的热情,也看不出是不是敌人,就那样打量了一下缪叙白。
祁砚姝拉开旁边的空位让缪叙白坐下,然后淡笑开口:“陈导,我姐妹缪叙白,她来试试您那个悬疑剧的女主配音。”
陈导听了后,也坐下来,保温杯拿起又放下,反复做了两遍,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苏小姐先来吧,试音片段每个人一样的,不用自我介绍,直接念就行。”
苏令杳站了起来,她的裙摆蹭过桌沿,声音夹着轻柔的感觉。
然后,她把那页打印纸拿到手里,端端正正地举在胸前,乍一看,倒像是领奖状的。
她清了清嗓子:
“求求你,别过来……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声音捏得很细,带着刻意的颤抖,透着明显的尖锐感。
为了确保自己的声音好听,她的嗓子都快夹冒烟了,把本来该有的恐惧感挤成了一团娇柔的、如同撒娇一样的软糯感。
陈导的眉毛明显皱了起来,对于这个女人的发挥,他早前就有听圈子里的人提到过,现如今亲耳听到,只觉得起了鸡皮疙瘩。
苏令杳念完最后一句,把稿纸放回桌面上,坐下去的时候看了缪叙白一眼,带着势在必得的炫耀和得意。
陈导没有评价,轻咳了两声,然后赶忙开了口:“下一个。”
缪叙白站了起来,她走过去拿稿纸的时候,余光扫到苏令杳的手指在桌沿下微微收紧了。
稿纸上的台词只有四行,写的是女主角被凶手堵在楼梯间里的最后一刻,情感递进是求饶,绝望,愤怒,再到近乎残暴的冷静……
缪叙白只是看了一眼,就记下了台词,然后她微微低下了头,下一秒,带着呜咽的声音就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陈导端着保温杯的手愣在半空中。
和苏令杳不同,缪叙白不是在追求极致的声音是否好听,而是真的融入到了角色和场景之中。
很显然,苏令杳是能听出两者区别的,她紧紧握紧的手,无奈地松开了一些。
直到完整的台词被缪叙白一遍顺畅的配下来之后,现场陷入了一片静默的安静之中。
每个人都惊讶地看着缪叙白,一股无形的压力同时压在所有人的肩膀上。
陈导更是惊讶的张着嘴巴,杯子从他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又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桌沿边,得亏杯盖拧的严实。
他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缪叙白,透露着惊喜之色,哪里还有先前的平淡。
“你叫缪叙白?”他的声音显然带着雀跃感,这是捡到宝了。
缪叙白把稿纸放回桌面上,平静开口:“是的,陈导。”
陈导把滚到桌边的保温杯捞了回来,目光依旧落在缪叙白的脸上。
“明天来签合同,定金按市场价上浮两成,你把账号留给祁总。”
苏令杳坐在那里,面前那张被她翻过面的打印纸终于被她攥进了掌心里。
她咬着唇,最终忍不住站了起来,小腿肚顶着椅子往后移动,蹭到了地板,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陈导……”她开口。
陈导摆了摆手,眉头微皱,似乎懒得听废话。
苏令杳的嘴唇张了又合,她拿着那张揉皱了的稿纸气呼呼地往外走,经过缪叙白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怒瞪了一眼。
门被苏令杳重重地关上。
祁砚姝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缪叙白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缪叙白把帆布包从椅子上拿了起来,随意拎在手里。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祁砚姝也正好从墙上直起身。
“叙白~”
缪叙白回过头。
祁砚姝看着她,嘴角淡笑:“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缪叙白握住门把手,门拉开了一道缝,走廊里的冷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
“下周二让你多涨点儿。”
祁砚姝快步跟了上来,胳膊搭在缪叙白肩膀上:“那下周二那个试音,你打算怎么烧?”
缪叙白缓步走了出去,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绿幽幽地亮着,她的眸子淡淡的,却染上一抹玩味儿。
“烧之前得先看看,那个棚里的人值不值得我点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