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叙白并没有回应祁砚姝的问题,因为她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吵闹的声音。
【紧急任务发布!请宿主立即执行!在祁砚姝面前真情流露,哭诉自己“好爱沈聿礼,好痛苦”,一定要眼眶含泪,声音发颤,维持恋爱脑人设!本任务为剧情纠偏最终补救方案!宿主请配合!】
整张资源表在她视野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弹幕,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密密麻麻排成了好几行,每一条都写着同一行字……
【求求了做任务吧QAQ】。
字号不停变化,从标准体放大到撑满整个视野,然后又缩小回标准体,来回切换的节奏快的离谱。
缪叙白按住眉心,越发头疼了……
“叙白?”祁砚姝歪了一下头。
“没事。”缪叙白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眼睛有点干。”
系统弹幕的频率从每秒十次跳到了每秒三十次。
那些“求求了”挤在一起,重叠成一片根本看不清字的白色光晕。
然后在某个她没预判到的瞬间,光晕爆开,化作一团金色星光特效,跟晚宴上那次一模一样。
金色的碎屑从视野中心向外扩散,最后一行字从碎屑的正中央浮了出来。
然后那个倒霉催的声音又响了……
【宿主缪叙白内心OS:这系统是沈聿礼派来折磨我的吧?】
一瞬间,缪叙白的手从眉心上滑下来了。
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鼻梁,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放下。
对面的祁砚姝保持着歪头的姿势,手臂还搭在卧室门框上,整个人呆滞了。
“什么动静?什么系统?”祁砚姝把门框上的手臂放下来,整个人走出卧室门槛,站在客厅灯光正下方。
她的目光从缪叙白脸上扫到她身旁的空气,又从空气扫回她脸上:“你现在骂沈聿礼还需要系统了?”
缪叙白把资源表从茶几上拿起来,叠了两折,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她的动作很慢,显然是在拖延时间,脑子里飞速旋转,要怎么接这个话。
她塞完资源表之后,抬头对上祁砚姝的目光,发现祁砚姝已经走到了沙发前面。
“其实……我绑了个傻子系统。”缪叙白的声音里有一种无奈等死的坦然,“天天逼我追男人……”
祁砚姝的眼睛猛地放大,眉毛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傻子系统?”
“对,剧情纠偏什么的。”缪叙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里面……你能听见的那个声音就是它故意外放出来的,平时它只会在我的脑子里说话,偶尔会自己跑出来。”
系统的光标在她视野右下角狂闪,闪到缪叙白怀疑它下一秒就要短路了。
【我不是傻子!我是剧情纠偏沙……】
最后那个“雕”字没打出来,光标就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标准的、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特效的提示框:
【404NotFound。】
页面停滞了大概几秒钟,然后那行404的下面又弹出两行小字:
【错误代码:SYS-ERR-077。模块名称:自我辩驳模块。处理方式:重启中……请稍候。】
“它卡了……”缪叙白着实无奈,这话说出来她自己怕是都很难相信。
祁砚姝盯着她的太阳穴看了好一会儿,那种目光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审视、在评估,还是在决定要不要打电话叫急救。
“所以刚才晚宴上那个奇怪的机械音……”
“是它。”
“那你所谓的AI声纹测试……“”
“也是它。”
祁砚姝把沙发上的靠枕拿了起来,抱在胸前,坐到了缪叙白对面那张单人椅上。
她把靠枕的角捏在手里揉了揉,显然是在消化一个很难咽下去的信息。
“它逼你追男人。?”祁砚姝脑瓜子嗡嗡的,但第一时间还是要吃姐妹的瓜,“追谁?沈聿礼?”
“谁都追……”缪叙白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晚宴上它让我抱沈聿礼的腿,刚才它让我对着你哭,说我自己多痴迷沈聿礼。”
祁砚姝的靠枕角被她捏得更皱了,她松开手指,又捏住,来回揉搓了好几遍,嘴巴抿了又抿,然后才吞咽了下口水后开了口:
“你抱了吗?”
“你看我像抱了的样子吗?”
祁砚姝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打量完后,她把靠枕放回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集美,你那个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系统的光标在404下面重新亮了一下。
但自我辩驳模块显然还没重启完毕,光标闪烁了两下又灭了,只剩那行404还挂在缪叙白视野正中央。
“病倒没有……”缪叙白放下水杯,“就是蠢,蠢到让人懒得跟它计较的那种。”
祁砚姝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转了两圈,摸了摸自己下巴,又掐了掐自己的腰,然后眼睛亮晶晶了一些,转过头来看着缪叙白。
“你刚才说它天天逼你追男人,还有谁?晏辞烬追不追?”
缪叙白的手一僵,整个人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祁砚姝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在想……”她走回单人椅前坐下,两条腿交叠起来,“如果它让你追晏辞烬,你是不是也会拒绝?”
“它让我追谁我都拒绝。”缪叙白无奈深吸一口气,这个祁砚姝就是喜欢吃瓜,如果自己这个好姐妹有这样的大瓜,她又怎么会错过呢?
缪叙白眼神认真了几分:“我的重点在下周二。”
“下周二试音。”祁砚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晏氏文化中心五楼……你知道那个棚是谁的吗?”
“还能是谁的,不就是晏氏集团的吗?”
“NONONO~晏辞烬个人的。”
祁砚姝挑眉,饶有兴趣继续道:“他那层楼原本是晏氏集团总部最顶层,他去年把整层改成了录音棚。平时不外借的,陈导能约到那个棚,说明有人帮他打了招呼。”
缪叙白脑海里回忆着纸上的地址信息……晏氏文化中心五楼……
系统的光标终于在视野右下角恢复了稳定,自我辩驳模块重新加载完毕的提示一闪而过。
它倒是没有直接上来就整那外放的死出,只是在极不起眼的角落打了一行小字,字号小到几乎透明:
【宿主,我没有大病的,我只是BUG多。】
祁砚姝站起来把窗帘彻底拉开,窗外的灯光交织着月光涌了进来,填满了半个客厅。
她站在窗前,回头看着沙发上的人。
“叙白,你说你那个系统,它天天逼你追男人,但如果有一天它不逼了,你会自己追吗?”
缪叙白无奈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祁砚姝旁边,淡淡地询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下周二那个棚是晏辞烬的,他会不会在?”
祁砚姝偏头看着她,带着一丝毫不避讳的兴奋:“你怕他在?”
缪叙白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繁华大都市的夜晚看起来总是那样的繁忙。
“我不是怕他在,我是怕他不在。”
祁砚姝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缪叙白的侧脸上。
“集美啊~”她轻声说,“你现在的这个脑子啊,比以前那个好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