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连线断开的空挡,直播间的弹幕都还没有消停。
缪叙白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唇,讲的有些干涩了,便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只是刚把杯子拿起来的时候,系统的弹窗又亮了起来。
明晃晃的橘红色边框,字体又大了一号,闪烁的频率不算快,但很执着。
倒计时的数字依旧在窗口正中央跳动着,还剩下四十七秒。
【限时恋爱任务:请宿主在直播中明确表达对晏辞烬的好感。倒计时结束前未执行,任务窗口将持续置顶,不支持手动关闭。】
缪叙白盯着那倒计时,眉尾稍微抽了一下,然后淡淡地把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便又放了回去。
此刻,弹幕滚过一条:“缪老师在发呆吗?”
她对着镜头淡淡地笑了一下:“在想一个奇怪的问题。”
弹幕继续追问:“什么问题?”
她稍微把手机支架的角度调了调,让画面稍微转了个小小的角度。
“有人让我在直播间里夸一个人帅。”
弹幕瞬间炸了。
“谁???”
“沈聿礼??”
“不会吧不会吧……”
“卧槽!该不会是晏辞烬吧?”
倒计时还剩二十二秒……
系统窗口已经从视野中央移到了右上方,就那样闪烁地挂在那里。
缪叙白能看到它的边缘在微微抖动,像是某种低电量模式下的挣扎。
“长得确实挑不出毛病。”
她对着镜头轻声说,语气平淡的有些日常:“但是帅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替我录完《骨语者》里的那些长句子。”
弹幕满屏跑,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一个字。
连线界面上排队的人下一秒就消失了,大概是不想等了,便退出了连麦请求。
缪叙白深吸一口气:“所以夸完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问题了。”
橘红色的弹窗从视野右上方熄灭了,但紧跟着,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耳机和手机扬声器里同时响起一道平直的电子音,音量不算大,但很清楚。
【宿主缪叙白内心OS:系统你是不是以为我靠嫁人能涨配音工资?颜值又不能折算成棚时费,我闲的。】
弹幕停滞了大约两秒。
然后像泄洪一样涌了出来。
“什么东西???”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机械音?是新的平台特效吗?”
“谁说的颜值不能折算成棚时费?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她说系统?什么系统?”
“晏辞烬被当面嫌弃颜值了吗?”
热搜词条的雏形就在那两秒里生了根。
缪叙白眉心有些发紧,小手已经要握成小拳拳了,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咬牙切齿解释道:
“平台新上的直播彩蛋特效,谁点的?你们刷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弹幕半信半疑地刷了过去,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截图录屏了。
缪叙白没再多做解释,顺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到了下一位连线观众。
直播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她配了几段观众随机点的台词,又拆了两段气息控制的示范。
弹幕的话题渐渐回归了正轨,直到她简单地到了个别后,关掉了直播画面的时候,被顶上去的热搜预备榜单已经从六十多名爬到了二十出头。
#晏辞烬缪叙白#,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
祁砚姝坐在沙发对面的地上,膝盖上搁着平板,屏幕正对着缪叙白的方向。
她慢慢地把平板翻了个面,让缪叙白看清那行字。
“集美……你刚才在直播间里的大放厥词,被剪成独立音频片段了。”
缪叙白把手机从支架上摘了下来,后台私信栏的红点早就999+了。
“我能撤热搜吗……”
“你撤了,你直播间那几十万观众手里的录屏能跟着一起消失吗?”祁砚姝把平板放回膝盖上,“无所谓了,反正热搜很正常,词条里没人骂你,都在磕……”
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眉眼微眯,含着毫不掩藏的笑意:“都在磕你和晏辞烬的反差萌。”
缪叙白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她怎么头脑一热就真干了这种蠢事呢?
都怪那个臭系统!
城市的另一端,晏氏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空调开的有些低。
晏辞烬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正对着他。
直播的回放画面已经结束了,进度条停在末尾处许久。
他的手机相册里刚刚多了一批新的视频文件。
每一段都不长,最长的一段也就只有一分多钟,只不过每一段都是她今天在直播里配的片段,什么音色都有,中间那段气息示范的拆解他也保存了下来。
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恭敬又安静地站在门口,等晏辞烬把手机上那最后一段视频保存完了之后才敢开口。
“晏总,营销号那边清干净了,所有发过黑稿的账号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撤了稿,有五个号发了道歉声明,剩下的是直接删帖,发文时间集中在三个小时之前。”
晏辞烬显然还算比较满意,深邃的眸子看向了窗外。
“谁做的?”
“暂时查不到明确的发起方,撤稿速度太快了,好像是有人在后台批量操作的。”
助理顿了顿继续道:“不像是苏令杳自己撤的,她那边的人凌晨一点还在群里传新文案草稿。”
晏辞烬的指腹在桌沿上擦了一下。
“祁砚姝那边呢?”
“祁砚姝昨晚没有联系过任何营销号,她团队的人说他们一直在盯着,只是还没有开始动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晏辞烬把椅子转了过去,面朝落地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亮,似是乐此不疲。
“继续查。”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门被小心翼翼地带上。
晏辞烬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偏过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部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才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起来,按亮了屏幕。
相册里最新一段视频缩略图上是缪叙白的侧脸,周围简约干净的背景衬着她的轮廓,而她的嘴角则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浅笑。
他点开那段视频,故意调到了那一段提及到他的地方。
“颜值又不能折算成棚时费。”
他听完后,抿了抿嘴,然后关掉了视频。
顺手打开微信,调出了一个好友,反复打了几个字后又删掉了,反反复复。
最后他索性重新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少有的笑意。
缪叙白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的时候,祁砚姝正从平板上抬起眼,带着些许的惊讶。
“通稿全被撤了……”
缪叙白的手一顿,愣了一下。
“你干的?”
“我还没开始那。”
缪叙白看着祁砚姝的表情,后者正低头刷着平板上的页面,眉毛微皱,显然也没找到是谁下的手。
“那条热搜预备榜爬进前十五了。”祁砚姝把平板锁屏后扔到了一边,“你今晚还睡不睡了?”
缪叙白在沙发里坐下,简单调整了个稍微舒适的姿势。
“明天还要录音那。”
祁砚姝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在门边驻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叙白。”
“嗯。”
“你说那些通稿,到底是谁撤的?”
缪叙白靠在沙发里,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的月光。
她脑子里此刻闪过了三四个可能的答案,可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不知道。”
祁砚姝抿了抿嘴,然后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缪叙白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脖颈,手机屏幕亮起,她用余光瞄了一眼。
是晏辞烬发来的新消息,一条简短的语音条。
缪叙白微微眯了眯眼,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有点开消息。
她把手贴在左心房处感受了一下,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说不上来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