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叙白睡的很香,只是正在美梦中的她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
窗帘缝隙有着微弱的光透了进来,她眼睛都没睁开,手摸向了手机,蹙眉睁开一只眼的时候,模糊的看到了叠了十几条未读的消息提示。
祁砚姝在凌晨六点发了一条:“起来啦!全网都在骂你了QAQ”
缪叙白揉了揉还有些不清醒的脑壳,然后坐了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落,另一只手整理着东西。
那些水军的黑稿到底还是发出来了……
那些营销号的文案十分的统一,标题清一色的都带了热点词。
“缪家独生女潜规则”
“配音圈资源咖”
一系列的词汇出现在网络上,配图截取的是晏家晚宴上握着话筒的侧面照,角度选的很刁钻,甚至连她拿着红酒杯的照片都有。
评论区最上面的热评第是一条“一个靠家里砸钱堆人设的千金,玩什么配音?把录音棚当真人秀场呢?真是什么热度都要蹭。”
缪叙白把那条评论扫了一眼,脸上依旧平静,然后进了卫生间清爽地洗了把脸。
水流声停下来的时候,系统的小字终于浮现了出来。
【舆论情况检测:关联词条47个,参与账号1200+,文案雷同占比程度98%,对方总预算大约六位数。宿主,骂你的那些动态队伍十分工整,基本都是复制的。】
缪叙白洗漱后用毛巾擦了把脸,然后顺手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
她揉了揉肩膀,走出了卫生间,刚出去就看到祁砚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沙发旁边。
此时的祁砚姝似乎是在给什么人回消息,正举着手机发着语音条:“发出来就发出来呗,不用特意撤,撤了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了。”
发完消息后她看向了缪叙白,尽量表现地淡定一些,生怕影响到自己好姐妹的情绪:“你昨晚睡得挺沉。”
“困了。”
缪叙白整理着衣服,还有之前的台词本,顺口又问了一句:“今天几点开门?”
祁砚姝自然是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盯着缪叙白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回答道:“十点,但你现在出去的话,外面肯定会有搞事情的人,那些骂声,你怎么处理?”
缪叙白淡然地从茶几底下抽出以跟黑色皮筋,简单的把头发扎了起来,顺手把碎发别到了耳朵后。
“怕什么?他们又不会闯进录音棚里骂我,录音又不会把他们的骂声录进去,不影响我工作。”
祁砚姝听了后无奈叹了口气,也没有再继续拦她。
果然出去没走几步,就已经有不怕事大的人聚集在了外面,谩骂的声音嘈杂的很。
就算缪叙白已经开始打车前往录音棚了,也依旧有人开车穷追不舍。
但好在进了棚里后,就彻底与外面隔绝了,重重的大门关上之后,缪叙白坐在了那支熟悉的话筒对面,台词本平摊在面前。
她没有上来就开始录制,而是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系统好奇地在缪叙白面前弹了一句:
【宿主,你这是哟啊干嘛?】
“录条东西。”
缪叙白默默调整着手机支架的角度,让镜头画面完整地捕捉到了自己的上半身,周围的吸音棉和麦克风也一并捕捉了进去。
然后她按下了录制键。
“听说,有人说我是没实力,靠资本砸资源吃这碗饭的?那你们可能没看过我之前的试音片段。”
缪叙白声音轻柔地说着,嗓子还没有完全打开,所以还有些发紧,不过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她稍微清了下嗓子后,下一秒她的声音就陡然改变了。
一道娇软的童音从她的嘴巴里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五六岁小女孩儿特有的气声。
“哥哥~我不想练琴了,练琴太硌手了……”
一句话结束后,缪叙白并没有直接关闭了录音,而是调整了个状态后又继续开了口。
这次是一个絮絮叨叨的老人音,干裂且缓慢,真的就如同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婆婆在自言自语:“手机这个字哦……调大调小了都看不清喽……”
紧接着又是御姐音的无缝切入,低沉而富有磁性,成熟女人的魅力浑然天成:“合同我看了,第二款赔偿条款有问题,让法务重新拟一份发给我。”
下一个突然转变的是少年音,来的毫无征兆,干净而清亮,带着青春期变声时候独有的沙哑质感:“教练,我再跑一圈,最后一圈,真的……”
几个不同的声线,自由发挥的台词,没有任何剪辑剪辑和暂停,连贯而自然。
录像的时间并不算长,缪叙白把视频保存之后,顺手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她注册的这个账号是上周签完合同那天祁砚姝帮她弄的,头像还是默认的系统头像,简介里什么都还没有写。
她把那个刚录好的视频传了上去,下面配了一行字:“录音棚现场即兴发挥的片段,不用谢。”
发完之后她顺手就把手机开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一旁的桌角处,然后抬起头对着隔音玻璃外面的录音师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录音师在调音台后面愣了片刻,才低头按亮了录音键。
几个小时后,缪叙白录完了《骨语者》第三章的倒数第二段。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耳廓,把面前的稿子收了起来,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知栏里堆满了红色的数字。
未读消息的数量在飞速飙升,评论区,转发,点赞和私信……总之所有的入口都被提示塞得满满当当。
视频播放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上到了几百万。
热评第一条就是早上那条说她“靠资本砸资源”的账号,头像旁边还挂这个蓝V的标志,他在评论里说:“卧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是人能配出来的???”
下面有条热评写得更直白:“好家伙,每一个声音都不一样,而且都不是那种夹出来的尴尬的声音,音色过度的好自然,她的嗓子是滑动变阻器吗?请问这还需要资本硬砸吗?要是本身就这么强,那资本砸点软妹币又咋了?”
就在缪叙白淡笑着看那些评论的时候,祁砚姝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怎么发之前不跟我说一声啊?”
“跟你说什么?”
缪叙白把背包随意地甩在了肩上,推开录音棚的门往外走,继续道:“反正早上也说不用撤这些营销号和水军的通稿,我觉得挺好的。”
祁砚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行,你那个账号现在粉丝涨了十二万了,还在涨那,至于苏令杳那边……”
说话之间,她顿了顿,然后没了动静,过了几秒后,她继续道:
“十分钟前她把那批通稿全都删了,包括已经发给营销号的底稿,她大概也没想到你那条视频能出得这么快。”
缪叙白缓步下了楼梯,推开一楼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门前的台阶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挡。
系统的弹窗从视野右下角浮了起来,灰色的小字,但这一行明显比之前的吐槽更圆滑,甚至还能看出一点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苏令杳花费六位数投放黑稿,现在这条视频的打脸效果覆盖了全平台,建议后续黑稿预算转为饮水机公摊,至少还能落个饮水自由。】
缪叙白耳朵动了动,系统的声音她倒是捕捉到了,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不过还是比较低调。
这次倒是没怎么和这系统争执,少有的赞同了系统的说法。
下午四点,缪叙白被祁砚姝拉进了一个直播连线的邀请。
“你短视频爆了,圈里好几个配音导演都在转发,陈导把那条发到制作人群里了,你现在要是不接的话,热度冷下去可就浪费了。”
缪叙白把手机架在工作室的茶几上,直播的界面开着。
她刚进场,还没开口说话那,弹幕刷屏的速度都已经看不清字了。
第一个连线请求弹出来的时候,头像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儿,声音有点儿紧张:
“老师你好……我是播音专业大三的学生,平时也喜欢配音,我想问问,你那段声线切换是怎么做到的?”
“气息控制。”
缪叙白直接接了话:“分开练习,先单独练习一个声音,气息稳定到几分钟不会憋气不会喘,再练习切换,前期不要追求速度,练久了速度自然而然就提上来了。”
女孩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惊喜,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才退出了连麦。
第二个连线的是个男声,嗓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老师老师,您配的御姐音……我是说,您平时的声线也能那么低吗?”
缪叙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系统弹窗忽然在她视野的正中间亮了起来。
这次的窗口是白色的,蓝色作为边框,风格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卡顿的404警报。
【恋爱任务发布:请宿主于本次直播连线中,向观众公开表示“我喜欢晏辞烬那一类型的男人”,维持原著甜宠感情线最低阈值。任务奖励:无。任务惩罚:无。请自行决定是否执行。】
缪叙白微微一愣,她听说过直播冲突插播广告的,没听说过直播中途还插播系统任务的。
弹幕依旧在疯狂的滚动着,对面连线的男声静静地等着她的回复。
她看着那行白底蓝字的任务窗口片刻后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的声线范围比较宽,具体能低到什么程度取决于角色需求。”
说完这句话后缪叙白顺手将直播间的麦静音了,然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祁砚姝。
“你敢信吗,它让我在直播里当众表白晏辞烬……”
祁砚姝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喷了出来。
她的目光放大了一些,如同吃瓜群众一般落在了缪叙白的脸上,然后缓缓放下杯子,饶有兴趣地开了口:
“那你要表白了吗?”
缪叙白无奈翻了个白眼,自己的怨种闺蜜还是闭嘴吧……
然后她重新打开了直播间的麦克风,平静地说道:
“下一位。”
紧接着,系统的窗口上又重新更新了一行小字,播报的语气里也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感。
【任务失败,模块已记录,宿主你不按套路来,但我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