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叙白刚开始调好调音台,开始录制的时候,棚里一瞬间安静了片刻。
晏辞烬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歌词纸,似是沉默了片刻,才开了口。
第一句便是好听的低音,稳稳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顺着设备缓缓传入到缪叙白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共振非常的稳,传进听者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在背后,下巴抵着肩头说话。
缪叙白愣了一下,手指也略微停顿了一下,吞咽了下口水。
她确实是声控,只是这样的声音她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这个的歌声也同样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调音台的屏幕上,似是陷入了欣赏之中。
到了副歌的时候,晏辞烬只唱了一半,缪叙白按照之前敲定的和声编排进了自己的那一轨。
她的声音重叠上去的时候,两个人的声线在同一个拍子上落了下来,融合的恰到好处。
唱完最后一句,晏辞烬依旧站在原地,缪叙白起身缓步走上前,调整了下麦克风的位置。
此时,晏辞烬的手却抬起窝在了麦克风支架上,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
距离进到,缪叙白不光能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气,还能清晰地看到晏辞烬蠕动了一下的喉结。
“你刚才那句……气息再松一点会更好。”
缪叙白的手指从麦克风上离开,侧身看向他。
话筒就搁在两个人之间,而此时晏辞烬的姿势已然将缪叙白半圈在了面前。
缪叙白微微抬了下下巴,嘴角含笑,挑眉故意道:
“晏总,你指导人的时候都靠这么近吗?”
晏辞烬垂眼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蕴含上一丝笑意:“只指导你。”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越发的浓郁,缪叙白挑眉含笑,毫不避讳地回看着对方。
两个人的距离维持了大概三四秒的时间,倒是谁都没有更进一步。
系统在视野角落里若隐若现飘出一行小字,颜色浅到跟背景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是不是该闭麦……】
缪叙白倒是不在意系统的存在,毕竟统子不算人,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晏辞烬的脸上。
“那你指导完了吗?”
“指导完了。”
她伸手把话筒支架往旁边推了一点,从男人的臂弯里走了出来,走到调音台旁边按了一下保存键,淡淡道:
“录得还行,不用修了。”
晏辞烬直起身子,把歌词纸从谱架上拿下来折了一下放进外套内袋里,动作缓慢优雅,倒是有点儿托时间的嫌疑。
缪叙白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祁砚姝发来一条消息:
“苏令杳联系了沈聿礼,说想见他最后一面。”
她看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晏辞烬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走?”
“你先走,我看一眼波形。”
他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听到对方离开的动静,缪叙白把调音台上的文件理了理,然后才再次给祁砚姝回复了一条消息过去:
“见就见呗,关我什么事。”
祁砚姝秒回:“沈聿礼问你去不去。”
“不去。”
锁了屏,关了主电源关,她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
缪叙白出来的时候锁好了门,走廊里十分的安静,这一层似乎没什么人了,就连电梯处都安安静静,打开后也没人。
她揉了揉肩膀走了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键后靠在后壁上闭眼休息了一下。
只是这脑子似乎有些活跃里,里面不由得跳出刚刚和晏辞烬的互动,以及晏辞烬说过的话。
缪叙白不讨厌这种感觉,但也不是很喜欢,她眉心微皱,试图转移一些注意力。
电梯到了一楼后稳稳听了下来打开了门。
缪叙白刚踏出电梯,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祁砚姝:“这次不去也得去了……苏令杳说要当着沈聿礼的面把最后一件事讲清楚。”
缪叙白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顺手回复:
“他去就行了,折腾去吧,解决完了就彻底清净了。”
虽然缪叙白没有前去,但沈聿礼还是不得不去和苏令杳见最后一面。
毕竟如果不答应,他很清楚那女人会做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
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苏令杳已经在卡座里等着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
苏令杳今天依旧打扮的很精致甜美,将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旁边是个浅粉色小巧的发卡。
看到沈聿礼来了后,她抬起头立刻露出一个有些可怜和疲惫的笑,那笑沈聿礼看在眼里,可太熟悉了。
以往每次受委屈,或者想找他帮忙,让人怜香惜玉的时候,苏令杳都会拿出这种疲惫不堪,用了很大力气才扯出来的我见犹怜一般的笑容。
今天的沈聿礼似乎早就不吃她这一套了,眼中带着厌恶的神情落座后,连外套都没脱,便不耐烦开了口。
“你找我什么事?”
苏令杳的双手紧张不安地握着杯子,显然她心里也清楚的很,沈聿礼对她现在的态度早就大不如以前了。
“聿礼,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我只有这一句话想跟你说。”
她的颤抖着声音,带着胆怯和哭腔,眼睛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浸湿了睫毛。
“我做的那些事,全是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没有办法,我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你,也不喜欢你那样对她,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说话之际,苏令杳的声音里加重了一些鼻音,情绪也逐渐的激动起来,就算她内心深处的难受只有2分,她也能表现出20分。
沈聿礼的手原本还攥着拳头放在腿上,听到苏令杳这么说后似乎是有了些许的动容,竟然缓慢抬起放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直接打断苏令杳的话,但脸色显然褪去了一些刚开始带着的厌恶和不耐烦。
苏令杳见沈聿礼没有打断自己,心中了然,这男人对自己还有情意,不会真的那样决绝。
心中一喜,便故意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胸口故意压在桌面上,一瞬间事业线便展露在男人的视线当中。
而她将手也缓缓地伸了过去,想要去去触碰沈聿礼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