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我先回去了。”
营帐中,云如烟手上动作停住,脸上胭脂还未涂匀。
“嗯。”
“再见。”
“嗯,再见。”
……
云城这几日热闹非凡,人流量剧增,各式各样的人出入。
一部分于黑玉山下的客栈内入住,也是为参加这次云家招武大会而来。还有一些武者去了一些小家族求身份谋生。
他们有自知之明,明白这次云家的招武大会他们不入流,索性去更有把握从一些小家族里。
有极少数人在云家转路,心怀壮志,想去段家拼一把,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今年情况不同往年,在山林里负责探查的人统一地说野兽出没频繁,许多小镇或村庄里已有野兽肆虐。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赵里是参赛者中的一员。
若是没选上只得在云城内的小家族里谋生,他身上还有些钱财,虽给刘田木一家留了大半,但总归没亏待自己。
住个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
黑玉山下,人山人海,巨大的圆形擂台下坐无缺席,最前方的便是云家的自己人。
“今年云家的招武大会怎么开在这里?往年不都开在黑玉山上吗?”
“不晓得,对我们来说反正是好事,省得爬上去了。”
观赛的人议论纷纷,有疑惑更有兴奋,如此反常,难道改变以往的选拔形式?
咚咚咚!
锣声响起,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云译快步上台,标志性的云家黑袍上绣的几条金色蛟龙栩栩如生,随着他的步伐似在游动,身后还跟着一名浑身上下都被黑布捂着严严实实的人。
“二长老身后是谁?”云木三疑惑。
云战两眼微眯,仔细打量那人一番也没丝毫头绪,“此人……云家从未见过这等身材的人,身份怕是不一般,竟有资格跟在二长老身后!”
云译轻咳两声,高声道:“诸位!欢迎来到云城,我为云家二长老云译。”
“我明白有人不远千里来云城谋生,为此应当尽尽地主之谊,本次招武大会结束后我会命人给在座各位送块黑玉!”
台下欢呼一片,黑玉是云家的一种玉石,价值不菲,目前只在黑玉山自然产出,常用于制作饰品或是建筑。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玉就能换一块大铜板,就算只有指甲盖大小也能换些小铜板,足够在云城中暂住几天。
云家在几天前就发布命令要云城内各家客栈收费降低些,无一家敢不从。
云译淡笑,望着台下的人海,他一手高举,声音更大几分:
“我在此宣布个消息!”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台下的人齐齐望着云译。
云译侧开身子,身后被捂着不见面目的人上前一步与云译并肩,他扯下黑布,凌厉的双眸扫视一圈,精壮挺拔的身躯如枪挺立,腰间一柄长刀无声地宣示其身份。
云战瞪大眼,已然不自觉地站起,“唐痕 ?!”
云虎身躯应愤怒发抖,仇人就在台上,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他牙关紧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紧握的拳头发出骨节“咔咔”声响。
下一刻他又泄了气,云译没说什么但他已经明悟,唐痕身着云家黑袍,袖口与领口还绣着银色的云朵。
“从今天起,唐痕便是我云家一份子,担任三长老之位!”
云译的声音传遍台下,但却没有任何反馈。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晓得唐痕是魔道,三境的修为让他们闭上了嘴,生怕说错做错什么惹祸上身。
魔道魔道,不被规矩约束才是魔道。
万一唐痕反水怎么办?魔道的话和屁唯一的区别就是味道。
况且前段时间云家才发了唐痕的通缉令,如今上演这一幕?反转中又有些讽刺。
“二长老!”云虎拍桌站起,他指着唐痕,怒目圆瞪,“他本就是魔道,还是杀害云萧的凶手,您怎可放心让他待在云家?!”
“云萧是您一手培养长大,不报仇也就罢了 ,如今还要将这魔修接纳进家族?”
云虎已然气急,脸涨得通红,接连大吼:“大长老呢!往年的招武大会都是要他到场主持的,让大长老来评个公道!”
许多人的目光聚集在云虎脸上,底下逐渐有了议论的声音。
云译目光淡淡,“大长老在闭关,这次由我主持。”
“那……”
“云虎,你给我闭嘴!”
云虎刚开口就被云木三打断,后者起身快步走到云虎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云虎胳膊就要拉走,一时竟没有拉动。
云虎始终与云译对视,他岿然不动,甩手想要挣脱。
对面的云战津津有味地看着 ,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老对头的吃瘪可让他心情大好。
“木三长老,尽快解决这场闹剧。”云译面无表情。
听闻此言,云木三只觉老脸发烫,他如云虎的愿松了手,先是朝云译一礼,又向四周抱拳行礼。
“让诸位见笑了。”
云木三堆笑着,下一刻面色阴沉下去,身后战魂浮现,一片白色的山岭高于头顶,两颗灵阳位于山顶。
三境中期。
云虎侧目时云木三已然揪住他的后领,战魂之力爆发,云虎只觉自己失去平衡,两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像是小鸡般被拎起来。
他奋力想反抗,云木三在他耳旁轻声响起,“还嫌脸丢得不够大?事后等大长老出关自然会给你答复。”
闻言云虎泄了力,在众目睽睽下 被云木三带着走进后台。
云译扫视过台下人海,随之给身旁的唐痕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朝前走了一步,众人的目光也被他的举动吸引。
“诸位,我唐痕已洗心革面,弃暗投明,今后将誓死为云家效力。”
“我出身魔道,手上自然是沾了血,也明白各位对我有偏见,这些我都理解接受。”
“所以!”唐痕声音更高几分。
“今年冬季的兽灾我将始终守在第一线,若退后半步,云家可将我斩首示众!”
台下沉默一片,渐渐有了声音。
啪。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激烈掌声响彻云城,云译乃至整个云家族人都为之鼓掌,唐痕本是昂着头,在掌声响起后抱拳弯腰,一位居高自傲的刀客愿意行这种将自身居于下位的礼节。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唐痕这番话的份量,今年冬季的兽灾绝对会比以往更为严重危险,这已是所有人的共识。
云家也早已把今年兽灾的情况发布,村庄里常有野兽出没,这是前些年从未有过的情况。
追溯到几十年前的一场大兽灾的话倒是出现过这种情况,这让一些偏远村子的人们有些不安,甚至有人已经举家搬离家乡。
那场大兽灾死了无数凡人,武者葬身的也不少,云战和云木三的父亲都死在了那年冬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