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了。”女子道。
听言赵里双手环抱住胸口,扭扭捏捏道:“这……不好吧。”
女子白他一眼,“我又不是没看过,这两天的药都是我来给你换的。”
“裤子也是你扒的?!”赵里瞪大眼。
“那倒不是。”女子抬起头,两手在帕子上擦了擦,催促道:“赶紧脱啊,难道又要我亲自动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赵里解开白色衬衣,腰腹、臂膀、双腿处都缠了几圈绷带。
“我的衣服呢?”赵里问着,现在身上所穿都是崭新的。
“你还要啊?”女子反问。
赵里点头。
女子无奈,“行吧,过两天缝好了给你送过来。”
赵里挠头,有些尴尬,“谢谢你啊,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柳夕。”
“你不姓云啊?”
她笑了,用一种关爱特殊儿童的目光看着赵里,“你也待在这里,你也姓云,难道你要改姓吗?啊?赵里。”
“哦不,是不是应该喊你云里呢?”
赵里不语,只是眼帘低垂,一味挠头。
柳夕笑容不减,“我是云如烟小姐的侍女,往后你也要为云战大人效力,说起来你作为武者定然比我受重视,以后记得多照顾照顾我啊。”
赵里沉默地点点头,像根木头。
柳夕心里叹气,又换成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你愣着干嘛,绷布不会拆就让我来。”
赵里扯了扯身上的绷布,自己现在和粽子区别不大,尝试一番无果后只能不好意思道:“柳姑娘还是你来吧,我手笨。”
看着眼前这个脸比猴腚红的少年,柳夕也不免有了点兴趣,这个在擂台上不愿认输,不断倒下又站起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种羞涩的表情。
赵里背对柳夕,绷带一圈圈拆下,药已经干涸成团,柳夕一点点将其扯下,露出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柳夕手如灵动的蝴蝶,轻柔又精准,木盆的药在她指尖,一点点敷在赵里的伤口上。
感受着不知是药的温度还是少女指腹的清凉,赵里不敢乱动,像是个木偶般任由柳夕摆弄。
“伸手。”
“抬胳膊。”
“腿伸出来。”
“别绷那么紧,不利于伤口恢复,一会儿又崩裂了又要麻烦我。”
……
柳夕端着木盆出去了,赵里长舒口气,望着已经关拢的木门久久没回过神。
“别看了,那姑娘走远了。”哈基仙道。
“我知道。”赵里回答。
“想什么呢?喜欢上了?”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后悔。”
“后悔?”
“昂。”赵里看着身上崭新的绷布,边缘处勒出一小圈肉,“穿越前都没怎么健身,有点赘肉的龙体都快被她看完了。”
哈基仙心头嗤笑,“这小子还是脸皮薄。”
夜渐渐深了,赵里毫无困意,忍着身上的痛盘坐在床上修炼,他的行礼还在云家所安排的客栈里没来得及去取,里头有些钱财吃食和最重要的南北绿豆,还有那本书。
修炼是极其枯燥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赵里这种战魂资质较为低下的武者,效率实在太低。修炼也费心神,更何况赵里身上带伤,无时无刻不在疼痛,比起平时只能是事倍功半。
好在赵里对此乐此不疲。
夜悄悄过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笼罩黑玉山山头,好似是在云中。
赵里小憩了一会儿,很快就醒了,是被饿醒的。仔细算算已经有两天滴水未进,肚皮已然干瘪,隐隐泛痛。
瞌睡来了送枕头,木门被轻轻推开,柳夕端着一碗药和一些吃食走了进来。
赵里见此两眼放光,喉咙不自觉滚了滚,咽下一口口水。
柳夕只觉好笑,嘱咐道:“饭后记得把趁热把药喝了,一个时辰后我来收碗。”
“还有,这身武袍记得换上,云战大人一会儿要见你。”
柳夕将一套衣服放在赵里床头后离开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在眼前,赵里定定的看着,一眼万年。
看是看不饱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咆哮,赵里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把苦涩的药当成饮料咕噜咕噜地咽下。
休息片刻后他拿起那套新的武袍看了看,是云家标志性的黑色武袍,不过肩部所绣的花纹颜色和之前所见的云萧一行人有些不同。
“应当是两脉衣袍的区别吧,也好分辨。”
赵里是扒过并穿过云萧的衣服,两套衣服的不同之处他一眼就能分辨。
柳夕按时来收了碗筷,她望着床上的赵里,“试试能不能下床走动,不行的话我喊人来扶你。”
“我能走,能走。”
“真的?”
赵里点头,柳夕又道:“行,云战大人在擂台那里等你,记得去。算算时间,今天的招武大会也快开始了。”
柳夕给说了一遍路后就离开了,赵里暗暗记下,迅速把武袍穿好,一步一步地出了门。
他的确能自己走,但是很慢,身体很僵,索性在路边捡了根合适的木棍撑着。
黑玉山上人来人往,衣服大多是黑色,许多人都是往山下走,也有人认出了赵里问其需不需要帮忙,赵里委婉拒绝,坚持自己下山。
步履蹒跚,撑着木棍的赵里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新的一轮武斗,赵里停住,目光扫视寻找云战的位置,他目光一顿,四目相对,云战早已在注视着他。
云战给了个眼色,示意赵里坐在他旁边的空位。
人潮拥挤,伤口泛痛,赵里正苦闷该如何快点进去,前面是密密麻麻的背影,后面是催促着急进场的观众,他不想让云战等得太久。
前面被开出条路,一名魁梧的寸头壮汉拨开人群,直至停在赵里面前。
“你是?”赵里不解,壮汉明显是来寻他而来。
“小兄弟,我是来接你的,云战大人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这么挤着对伤也不好吧。”
壮汉笑着,不等赵里回答,他肌肉虬结的双臂就伸来,轻而易举地就将赵里举过头顶。
“有点尴尬啊。”赵里捂住脸,指缝间能看到许多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那是赵里吧?” 有人出声认了出来。
“不是他是谁?,都朝云战大人那边过去了,也只有这样被钦点的武者才有这种待遇。” 又有人笃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