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里身后战魂虚影消散,他抬手挡住身侧。
“不躲吗?”云战皱眉。
两鞭将赵里打得摇晃,小臂红肿一块,他依然面无表情,保持这个姿势还朝前走了两步。
又是两鞭。
赵里抗住,两手无力垂下,左手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唯一的一点血色还是受伤肿起的那一块。
他又朝前一步,眸中没有色彩,彷佛一个木偶,眼睛只是简单点了墨一般。
“你在坚持些什么?”良此已经疑惑,眼前这人战魂已然消散,负伤累累,为何还不认输?他的败局已定了啊?!
于此,良此身后的战魂消散,他朝着赵里走去。
一步一步,两人不停,直至面对面。
良此不语,低头俯瞰着赵里,他要高出半个头,但却没用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只是好奇,眼前这个少年为何不愿停下脚步,哪怕前方是堵破了头也撞不破的高墙。
赵里抬了抬眉,屈指握拳,软绵绵的拳头打向良此。
良此不躲,任由这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的拳里有什么?”良此动也不动,只是看着赵里。
又是一拳。
“无力、虚弱、还有不甘!”良此品悟出来。
赵里没再出拳,他只在对方脸上留下了带自己血的拳印,也没用力气再挥拳。
台下只剩安静,他们乐意看到血流成河,这会让他们高呼呐喊,而现在的场面他们也不再出声。
在他们眼中,赵里明明是要断裂的朽木,在挣扎中似乎开出了花。
“他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疑问出现在每人的心中。
良此给出了答案,他轻轻一拳打在赵里脸上。
“他没用力。”赵里感受出来,对方的拳几乎是放在他脸上再发力,没有任何伤害,好似只是为了将他撂倒。
而就要往旁边跌倒时对方又接住了他,只是弯腰出手就自己抗在了肩上。
良此缓步走到擂台边缘,下面就是负责治疗的人,他缓慢而温柔地要将赵里放下,下方的人也做好了接住的准备。
这是种尊重,他出拳打倒了赵里,也清楚对方会再次站起,只好以这种方式。
赵里的确败了。
良此忽地疑惑,他余光瞥到周围的人目光似乎没在这里,反而……在他身后?
“这人,我要了。”
良此回头,发现云战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
话落云战的目光看向了云译。
云家的招武大会内部有个权力——每位长老可以选择两位参赛者收入麾下培养。
云译点头,批准了。
良此将赵里放下,让对方一只手搭在自己后颈上,就这样搀扶着他。
“赵里是吧,你可愿来我麾下?”云战淡笑着,眼里尽是欣赏。
赵里抬眼望着眼前这位壮硕的老者,这与他所想不一样,沉默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老者招手,几名云家的人上来将赵里扶住。
此时,又有道让云战厌恶的声音响起。
“良此小友,来我这里坐下,你可愿意啊?”
云战回头,只见云木三已然站起,眉目含笑地看着这边,挑衅的目光被云战捕捉,心里不免更厌恶几分。
两脉之争,良此击败赵里,云战选择赵里,他选择良此,明摆着就是要压对方一头。
“不。”
不等良此回答,反而是最不可能的人发了话。
是云译。
他此刻也站起,目光中只有良此,“良此,可愿来我这里做事?”
此话一出,云木三只好愤愤坐下,云战也是震惊,两脉的长老此刻有了共同的疑惑。
这些年都没培养自己势力的二长老,为何忽然要收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好问,只得咽下去,独自思考。
良此欣然同意,下台之前他回首望去,“赵里……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赵里被抬进屋治疗,他受伤不轻,伤痕累累,满面尘土,衣袍已经不能再穿,容易走光……
屋内摇曳的烛光如梦似幻,赵里艰难地挣着眼,只觉眼前一切都在晃动,他只觉脑袋比往常沉重许多。
一口气叹出,终于是昏了过去。
……
“吱——”
蝉鸣入耳,赵里缓缓睁眼,眼前一切都陌生,他看向窗外树干,一只棕色的知了趴在那里,尾部不断颤动发出声响。
“天都黑了……我这是睡了多久?”赵里撑起身子,忽地脑中一阵刺痛,又瘫软下去,“嘶——”
“你小子还舍得醒啊,都睡了两天了。”哈基仙笑呵呵的。
“这样啊。”赵里扶着脑袋,“这是哪儿?”
“云家长老云战的住处。”哈基仙回答,又道:“你小子有福了,虽然没去成灵之一脉,不过这里也不错。”
赵里回忆一阵终于想起那天的事情,他败了,没有任何胜算的败了。
他的攻击一直都无效,若不是良此主动靠近,那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两人的距离太远,赵里的战魂根本攻击不到对方,妄图近身时还被对方腿化作的一条藤曼给打了回去。
对方近身时自身也没了力气,催动战魂也不现实,几乎是把破绽显在对方眼前。
败就败了,总归结果是好的。
他原本打算是加入灵之一脉,只因哈基仙告诉他云家有一处资源点名“雷水池”,很适配他的战魂。
雷水池归灵之一脉看管,至于哈基仙怎么知道的赵里就不清楚了。
就连每位长老可自作收入参赛者这件事也是哈基仙所说,赵里选择相信,所以才会这么拼命,拼那一丝小到可怜的可能。
“也算成功了一半吧。”赵里苦笑,身上各处都被包扎,药味浓郁。
他撑着坐起,忽地门被推开。
“诶!身上负伤,不可乱动!”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一名女子端着个木盆出现在门口,一身白衣,马尾竖起,和赵里差不多的年纪,此刻脸上尽是不悦。
赵里眨了眨眼,还是躺了回去,女子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将木盆放在脚边。
“她怕是来给我换药的。”赵里鼻子抽了抽,嗅到一股药味儿就是从木盆里散发。
“招武大会结束了么?”赵里开口问。
女子在木盆里揉药,头也不抬,“还没呢,明天才是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