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覆着一层薄雾,鸟儿在枝头叽喳。
温暖的被窝里,赵里四仰八叉,嘴角淌着的一丝口水落在枕上。
这觉,他睡美了。
这梦,他做美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三声,屋内的赵里翻了个身,没有听见。
咚咚咚!
敲门力道更重几分,赵里这才听到。他缓缓睁眼,反应过来后快步下床,抹去嘴角口水,连着喊道:“来了来了。”
拉开门,柳夕端着饭菜站在门外。
望着那身熟悉的白衣,赵里挤出抹歉意的笑,“柳……柳姑娘啊。”
柳夕面无表情,“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快请进。”赵里让开身子。
柳夕将饭菜放在桌上,扭头望着赵里,“用完餐后把药喝了,然后穿好发的衣服跟我走。”
赵里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柳夕又走出房间,赵里连忙问:“柳姑娘你去哪儿?我一会儿不是要跟你走么?我去哪儿找你?”
一连三问,柳夕充耳不闻,具不回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搞什么啊?”赵里呆愣望着,想了想还是没追出去。
不要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忽略了饭菜逐渐变凉的温度,不值得。
赵里还在往嘴里送着饭菜,柳夕又出现在门外。
他望着她,她回一眼,走进来将一件叠好的黄色武袍放在赵里床上并顺势坐下。
“谢谢你,柳姑娘。”
“举手之劳。”
赵里知道柳夕在等他,用餐的速度不免快了几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擦去嘴边的残渣后站起。
柳夕走到门边,道:“要在溪竹林住一段日子,你有什么贵重的物品现在收拾,我在门外等你。”
门半掩着,赵里扫视屋内,需要待在身上的也就是布包内的那些东西。
那本用于认识这个世界的书、一些铜板钱财、还有云家送的黑玉,以及最重要的南北绿豆。
“话说,这南北绿豆的作用到底是什么?”赵里不禁疑惑,哈基仙却一直没给个确切的答案。
赵里的行李很少,一个布包就能全部装下。
收拾好后,赵里穿着发的那套黑色武袍跟着柳夕一路行走,一直到一座恢弘的大殿前。
“云家大殿。”赵里微眯着眼望着那块巨大的牌匾。
殿前排满了人,赵里想跟着队伍,柳夕却是脚步不停,发觉赵里停下她一把攥住赵里袖袍一角,越过人群到最前方,霸道至极。
“他,赵里。”柳夕对殿里的一位老妪道。
那老妪停下手中的工作,她看了眼赵里,笑着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个东西朝赵里轻轻抛去。
赵里顺势接住,定睛一看,是一枚由黑玉制成的令牌。
一面刻着赵里的名字,另一面刻着个大大的‘潭’字。
柳夕带着赵里一直走,赵里也认出这是下山的路,毕竟昨天才走过。
半山腰处望着云城内熙攘的人群,商贩的叫卖声、孩童嬉笑的声一一入耳,赵里忽地笑了笑,好似感觉自己有一点融入这个世界了。
他身上带伤,走得的确慢了些,柳夕也不催促,和他一起在这里休息。
到了山脚,坐上马车,一行人慢慢离开云城。
小半日时间,越走越偏,翻山越岭。在山顶处,赵里远远望去,视野内几团营帐就在下方不远处,那是一片还算宽阔的平原。
到了地方,柳夕从领头的马车里下来,走到后方的赵里面前,她指着最大的一处营帐,“云战大人在那里面等你。”
赵里点头,往营帐方向赶去,柳夕开始指挥这里的伙夫卸下货物,这次运输的是一些日用品和粮食。
武者也是人,也需要补充食物才能活下去,只是相对的不需要像凡人那样频繁。
赵里正靠近,一名守卫抬手将他拦下,还是出示了令牌才让进去。
轻轻掀开营帐,烛光昏黄,一股清香如鼻,木桌前,云战轻轻吹着杯里的热茶。
“云战大人。”赵里行礼。
云战招招手,示意赵里坐下,他又从桌下拿出个玉杯放在赵里面前,手指从旁边盒子里轻捻起几缕茶叶放进杯中,热水一泡,营帐内顿时弥漫浓郁清香。
“谢过云战大人。” 赵里道。
“呵呵呵。”云战轻笑,“不必那么拘谨,唤你来是有任务交于你。”
“请吩咐。”
“怕死吗?”
“我只怕死得太过随意。”赵里语气淡淡。
“溪竹林外,已有潜土鳄出没,你去那里防卫,不可让鳄群踏入,为期一月。”云战看着赵里,眼神又落在刚泡的茶上。
赵里会意,双手捧杯,仰头一饮而尽。
“嘶——”滚烫茶水如火般流进胃内,灼烧似的疼痛让赵里不禁出声。
“这两样你带上,对你有用。”云战将那盒茶叶还有一个玉制的罐子放在桌上,“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武者要做好死亡的觉悟,特别是我云家的武者。”
“你的衣食住行不用操心,即日起你就去溪竹林外。”
“若能活着回来,你就去找柳夕,我在她那里留了东西。”
“嗯。”赵里点头,将两个盒子揣入怀中,起身离开营帐。
在外面,早有人等待赵里,是一名男子,比赵里大不了几岁,他就是专门奉令来为赵里领路。
赵里脚步停住,临走前他回头望着车夫那边方向,准确来说是看着那一身白衣的姑娘。
柳夕没回头,没察觉到。
赵里跟着男子离开了,一路绕着溪竹林,看着插根于水流之下的青竹,只觉新奇。
还有点寡淡。
这个世界,还是很精彩的。
不知穿过多少条小道,赵里脑袋发昏,路线实在绕得很,一路上走走停停,两人休息多次,一直到晌午时分才到。
荒凉。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荒凉,枯萎的杂草遍布,树丫光秃,地上的泥土也是干裂,一阵微风吹来,灰尘铺满了两人的脸。
就在这个地方,一座营帐显得突兀又特别。
“兄台,就是这里,保重。”男子笑呵呵地,快步溜走。
赵里抹去脸上的尘土,轻叹口气,回头一看,那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的真快。”
“哈基仙,哈基仙?你在听吗哈基仙?”赵里在心里连声问着。
哈基仙没回答,周遭和心里都是寂静。
“我知道你在听。”赵里有点不悦,“潜土鳄怎么对付?”
“想知道?”哈基仙的声音又在心里响起。
“当然。”
“你马上就能知晓了,毕竟你右手边就有一只。”
“什么?!”听到此言赵里一惊,扭头看去。
泥土下,一双突起的黄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知晓被发觉,泥土忽地炸开,一条土黄色的鳄尾如钢鞭般朝赵里脑袋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