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
灵府。
皓月独占鳌头,繁星皆为陪衬。
云木三盘弄着黑玉手串,这几乎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下意识动作。
云译的异常以及唐痕的加入都将云家这杆天平踩得倾斜,直到现在云译都没给出任何解释,就连大长老云鹫也没发话。
“唐痕对云家……不!至少是对于我灵之一脉目前属于敌对关系,更何况他可能还身怀耄仙遗藏,怎可能如此轻易就独善其身,还担任了长老位置。”
“看那云战的反应也是不知晓唐痕加入的事,如此一来,还站在我们两位长老头上的……”
“云译云鹫,唐痕的事情定然得到了他们的应许……”
云木三叹口气,他的计划全然被打乱,如今多了个唐痕这个未知因素,从目前来看他似乎成了透明,甚至有些隐蔽,以至于到现在他云木三作为长老都不晓得唐痕居住在云家哪个地方。
“云译这个做二长老的应当知晓。”云木三抬头望天,“三境……唐痕啊……”
云命的出现和唐痕的加入传遍满城,云命不必多说,名声靠战魂而起。唐痕呢?有名的三境强者,心狠手辣,一把银色长刀不知用了多少人的血肉来磨砺,这样的一号人物在云家却如同路人,从招武大会结束后的一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好似人间蒸发了般。
“唉……”云木三轻撩耳边的白发,他扶住额头,不禁感叹出声:“上年纪了,思考一会儿就头就痛得紧。”
他没叫那些下人,只是默默地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云木三下床后走出房门,一名下人就守在门口。
“大人。”那名下人道。
云木三扭头看着他,平时这名下人姓陈名漠,负责他的起居,是他成为长老那天云鹫的父亲将此人交给他,一向话少,都是默默做事,今天却是主动开口。
算来也是有个三十来年了,那时这名陈漠正值壮年,如今也是白发苍苍了。
“说。”云木三道。
“唐痕长老今日一早从大门回来,手上还提着个脑袋。”
“嗯?!”云木三还有些惺忪的双目多了份精光,追问:“谁的脑袋?”
“李序骨。”
云木三点点头,快步往云家大殿赶去。
李序骨同样是魔道,三境初期修为,也在云家的通缉令里。
当他赶到云家大殿里时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就连老对头云战也在,最中间的位置自然是二长老云译。
众多人中有一人最为显眼,他站在中央,腰间别着把长刀,散开长发的发梢处挂着滴滴就要坠落的鲜血,此人脚下放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
“唐痕长老这么快就为云家带来惊喜,这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情何以堪啊哈哈。”云木三笑道。
唐痕回头,他愣了片刻,也挤出一个笑脸,“是木三长老啊,我也是云家一份子,自然是要尽自身微薄之力。”
“我愿为云家赴汤蹈火。”
这番话响彻大殿,云木三为其鼓掌,殿内其他人,包括云译在内也为其献上一份掌声。
按照规矩,云译将奖赏给予唐痕,比通缉令上的价格还要高些,多出的部分是他自掏腰包。
唐痕领过后行了一礼,鼓鼓囊囊的丝绸布袋里是几十颗灵石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上列出几样资源,唐痕可凭此去云家储仓自行挑选。
“散了吧。”云译摆手,“如今已是夏季中旬,离秋季已经不远,今年的兽灾比往年的要提早了些,家族里许多资源点外都出现了野兽的踪迹,猎兽大会也要提前,各位做足准备。”
云家族人陆续走出大殿,云木三早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他还坐着,目光在唐痕和云战身上徘徊。
云战的注意力始终在唐痕身上,他现在站起,对着云译和唐痕一礼,“唐痕长老,二长老,我先告辞了。”
唐痕回一礼,“云战长老,我改日定来拜访您。”
云战轻笑,离开了大殿。
说起来,论年纪辈分,唐痕称呼云战一声‘您’倒也没错。
很快殿内只留有云译、云木三和唐痕三人,云译此刻问话,他看向云木三,“木三长老还留在这里是否有话要说?”
“逐客令啊。”云木三心想,嘴上却回答:“没有没有,只是年纪大了,习惯最后一个走,跟那些年轻小辈们挤我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啊哈哈。”
话落云木三就起身,经过唐痕身边时又停下,“唐痕长老可愿来我灵府做客,我们长老之间还是要多走动的好。”
“木三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改日我再去贵府拜访。”唐痕谢绝。
“理解理解。”云木三笑着,慢慢离开大殿,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抹阴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身后的云家大殿,云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背影。
做不了朋友的话,最好就是别成为敌人。
云萧的死使得云虎对唐痕恨之入骨,如今身为长老的唐痕迟早会知晓死在他手上的云萧属于灵之一脉,他与云虎的恩怨早从云萧的死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云虎呢?如今云虎还有巨大潜力,灵之一脉也还需要他,但与唐痕比起来分量还是太轻。
云木三为此感到苦恼,他目前还舍不去云虎,但唐痕是与他们处于对立面,哪怕云木三自己能放下云萧死亡,可云虎也不可能就此罢休,还有一众灵之一脉的族人。
如果说云虎是把利剑,那云萧就是面重盾,二者缺一不可,都在灵之一脉具有一定影响力。
两人都是队长,没有点硬实力只有花架子可攀不上这个位置。
“云虎还只是二境,唐痕既是三境又是长老,他想为云萧报仇定然是痴人说梦,但难免会搞出些小动作,例如……让云鹫给个唐痕加入云家的理由或是对于他的惩罚。”
“于情于理云鹫都会象征性给些惩处,以此作为给我灵之一脉的族人答复,可这样一来我灵之一脉就彻底与他结了仇。”
“难也苦也。”云木三哀叹口气,又想到云鹫身上,“也不晓得云鹫何时出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