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内,人形木桩上数道深壑的爪痕,只有一人在此,便是云命。
“蛇齿黑云爪!”云命大喝,对着人形木桩的胸口一爪落下。
木屑纷飞,四道爪痕几乎要将人形木桩的胸口砍碎。
“云命。”
云命回头,听到有人在喊他,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他撤去手上附着的黑云,转而一礼。
云译淡笑着朝他招手,“跟我来。”
二人一路行走,一直走进云家大殿,脚步不停,更里面就是云译房间。
这还是云命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坐。”云译招呼着,转身在柜中翻找起来。
云命坐在木椅,好奇着打量着云家二长老的房间。
在他进来之前就想象过这里面的样子,眼前的一切跟想象中大相径庭,没有臆想中的金碧辉煌,反倒是朴素至今,甚至有些简陋,像是农家的房间一般,不过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上不见灰尘。
“这是第二份竹简,你知道的吧。”云译从柜中拿出一份竹简。
“知道。”云命点头,起身就要去接。
云译却是反常地躲过,云命愣住,疑惑地看着云译。
云译淡笑,“放心,我会给你的。”
“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些话。”
云命神色怪异,今天的二长老有些反常,平时大忙人的他恨不得两句话并成一句,做事也是雷厉风行,即便如此云命还是点点头,回到木椅上乖乖坐好。
“二长老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别那么紧张,又不是审讯你。”云译抽来一把木椅坐在云命对面,“云命啊,你对以后有什么打断?”
“二长老是指哪方面?”云命不解。
云译嘴角挂着笑,目光落在眼下的木桌上,曲起的食指敲出有规律的节奏,如同指针跳动的声音一般。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若是将来有一天,你的志向是要去远方,本身也有了能力,你会去吗?”
“这……”云命沉默几秒,缓缓摇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命说得是实话,他从出生一直到觉醒战魂前一直都是名平凡的人,那时最大的梦想仅仅是能觉醒战魂,像族内那些在外执行任务的武者一样发挥作用做出贡献。
小时候在学堂上课时族内的老师所灌输的思想就是为家族效力,这几乎扎根在每个云家孩子的心底。
如今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云命意识到了自己的潜力,对于二长老所问,他陷入了迷茫。
若是在觉醒战魂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留在云家,但他第一次站上台,第一次被万众瞩目,第一次感受被掌声所包围,第一次被高高举起寄予厚望时他心底便生出种莫名的悸动。
这种悸动,名为‘骄傲’。
就好像你出生在一个贫苦的村子,没有念书的条件。十几岁时你就有一身超乎常人的力气,村民常让你帮忙做些重活,以后有望坐上村长的位置。忽然有一天城里的一篇招搬运工的报纸被你捡到,工资不低,一个月挣得比在土里忙活一年都多,你还会选择留在村里吗?
在村里你是高高在上的村长,有话语权,但上限也定在这里。城里或许你只是个打工的,但收入和生活条件却远高于村里,怎么选?
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事论事,云命如今就处于这样的为难当中,将来云家定然有他一席之地,他自己其实也确定能走到哪个地步,如今他是云家的宝贝种子,留在云家好好修炼,不用为资源而操心拼命,可在危机重重的外面呢?
南川多山,瘴气毒虫以及山中的妖兽也不少,死的散修无数,单凭个人很难在外生存,没有三境修为连自保都难。
云译也没追问,将竹简轻放到云命面前,“回去吧,好好修炼,这个问题对你来说还太早。”
“云命告辞了。”
云命低头行了一礼后拿起竹简走出门外,房间内又传来云译那安然如风的声音。
“云命,武者要随本心,人生才能走的远些。”
“太多的选择都在权衡利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云命将手中的竹简握得更紧,没有回头,他在演武场停下脚步,竟有些手足无措,好似接下来在云家的努力,只是为了离开这个生养他的地方。
……
唐痕将李序骨斩杀,取其头颅的事情传遍云城,唐痕就是提着李序骨的脑袋正大光明的从云城内缓步走回云家,许多早起要做生意的人都亲眼见到,有人以为唐痕魔性不改,直到认出他手中提着的脑袋是云家通缉令上的人物才放下心。
这件事对于云城内的百姓来说都算不上好事,只是多了份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所以不是太多人愿意去关注,他们大多都是凡人不是武者,不相干的事情也不必太过关注。
将这件事却是被云家大肆用来做文章,这才把这件事传得很远。有人欢喜有人忧,高兴的是云家,家族里多了个强大战力。忧愁的是云家通缉榜上的人物,很多都害怕唐痕拿他们开刀邀功。
知晓唐痕性情的人更为害怕,知道他喜欢孤身一人,这代表着他在云家没有自己势力,事情自然就少,现在又担任长老之位。现在的他每天有空余时间也还需要拿他人性命来表立场,这对于魔道中人来说,无异于有柄长刀一直悬在头顶。
弱,就要被杀,他们忌惮唐痕的强大,也唏嘘自身的弱小。
唐痕如今待在开辟的洞府里,将李序骨的脑袋带回来后就一直在这里,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带血的那套武袍则被云译所安排的一位下人拿去清洗。
他低着头,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拭去长刀上的鲜血,银白色的刀身映出他的脸,他眼神一动,忽地感觉自己好像变了副模样。
变得……和善了些?
擦过无数次刀,也在刀身上见过无数次自己的脸,以往面无表情的他,此刻嘴角竟挂着无声的笑。
疑惑一闪而逝,旋即就明悟过来,在外漂泊的岁月太久,要为自己的修炼与生活操心奔波,每天心都要悬着,精明的计算着开销情况,每一点资源都要确保花在刀刃上。
现在身为云家长老的他对于简单的资源已是唾手可得,云家除了云鹫和云译外,只有他可以,哪怕是云木三和云战都不行。
他长舒口气,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宁静与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