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刚才也打碎了你们不少东西，就当是赔了。”

“这——”

“拿着吧。不必推三阻四。”云昭推了推小二的手。

“是是是。贵人大度！”小二连连点头。察觉到云昭没好气，转身又赔了一罪。

“看好你的人。”云昭语调加重。

“那几人是穷鬼，住在后院最里头那一间柴房。三位夜里放心，小的让伙计们盯着。”

云昭若有所思的转头皱眉，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小二察觉，又补上一句：“他们今儿是送炭路过，明早一准走。”

云昭这才收回眼神，店小二如释重负，擦了两把桌子就退下。

赵珩重新坐下，目光从云昭脸上划过，随即不紧不慢的扫视一圈。想瞟他们的人，都讪讪低下头。方才那点看热闹的兴致全按了下去。

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连咳都不敢咳——

云昭若有所思，筷子在碗里捣鼓。

马夫凑近道：“主子不必担心，晚上我来守夜。您和王爷可好生睡觉。”

“你也小心。”

马夫：“嗯。”

如今吃的也差不多了，云昭起身，赵珩跟着站起，顺手丢给他一串钥匙。

马夫看了一眼，上面刻着“天字二号房”。他立刻像拿了个烫手山芋，慌乱递出。

“使不得使不得……”

赵珩怒视他，音调极重：“慌什么！既买了你就好生住着！”

马夫紧攥着钥匙：“……”

“你先做好准备，明早寅时三刻套车。”

“是。”他应了。退回去把自己剩的半碗饭扒完，就出门去做事了。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云昭感觉脑子昏昏的，心不在焉。她感觉到身后有只大手虚虚拖住腰肢。

走廊的灯比刚才要浑一些，将灭未灭。

“到了。”

赵珩将她扶进房间，反手点上蜡烛。马夫并没有进房，而是在外守夜。

云昭坐在桌边按了按额角。

“怎么了？”

赵珩搭上她手腕，声音降低。

“有些晕。”

“怎么会晕？”

“……那桌菜！”

院里狗低低呜了一声，屋里豆大的火苗跳了一下。

“不好——”

赵珩察觉不对，袖口拂过烛芯，灯灭。

云昭拉住他袖子。“别惊动人！”

他们僵持在原来的动作，一步不敢动。聆听者外面细微音节。

果不其然，

接着是后墙那边一排排极轻的落地声；

马匹察觉外来客的嘶鸣声；

楼梯木阶上的脚步声……

客栈内烛火全部熄灭。马夫睁开眼，手向怀中短棍摸去，耳朵贴在地面听。

脚步声不止一个，贴着墙根往上摸。

马夫慢慢起身，退到走廊阴影里。一道影先弹上来，黑衣蒙面，手中一柄短刀。

第二道……第三道……

楼道里三人都上来了，没向别处去，直奔中央和尽头那两间。目标明确，行动干脆。

尽头那间屋门先开，马夫把短棍握得咯咯响。

“没人——”

“人去哪了？”

“掌柜的，人不见了！！！”

“我们暴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开这间——”黑衣人朝中央这间房围去。

咔嚓——

门开了。

“找死！！！”

马夫挥舞着短棍劈面打来。

“哪儿冒出来？”

“不管。先解决掉他再说！”

他们重新把半开的门关上，权利面对眼前扑来的人。

第一棍敲下，被带头的黑衣人躲开。

第二棍扫向对方膝弯，那人抬腿一挡，反手一记刀背拍在马夫肩头。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护栏。栏杆吱扭摇晃，木屑洒向一楼前厅。

他这三脚猫功夫，平日里吓吓小毛贼还行，可今夜遇上的都是练家子。

只能认栽……可他偏不！！！

“我知道你们是谁……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主子——”

他咬牙冲过去，可黑衣人不想再缠斗，侧身让过。他一头撞在窗框上。

咚——

窗框掉下一块，他额头磕出个口子，血顺眉骨向下流。他身体晃了晃，手抓破窗纸没倒。

“真是废物……”

“我……不是废物！”

他此时已经口齿不清，喘着粗气再一次扑去。黑衣人已经没耐心了，抬腿踹在他腰侧。

马夫整个人翻出栏杆。朽木断裂，人与木一起坠落。

砰——

人砸在地上，短棍脱手滚出去老远。人趴在白森森的碎木片上，一动不动。

“掌柜的，出人命了……”

“……怎么会。别胡说。”

“可那人不动了……”

“肯定是晕过去了，我们从来只谋财不害命。”

“我感觉——”

“住嘴！！！”

外面这么大的声音，屋内怎么可能听不见。云昭早趴到破窗纸边看清了这一切。有好几次想惊呼出声，都被赵珩及时捂嘴阻止。

“他……死了？”云昭嘴唇颤抖。

“不知道。”

“是他们，是店小二和掌柜——”

“听出来了。”

门板处传来

“去开门——”

“是。”

……

窗边传来爬墙的声音，脚摩擦着墙壁发出沙沙声。

“两拨人！他们是一起的吗？”

“不像。”

赵珩拉起云昭手腕选择向窗边冲去。“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冲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脚踹上窗棂。木窗哐的一声破开，碎片乱飞。

赵珩先一步跃出，落地时顺势一滚，反手接住落下的云昭，巧身没如黑影。

“大哥，什么过去了？”

“不知道啊！”

爬墙的几人上下乱看什么也没发现，都揉了揉眼。

“你眼花了吧！”

“我也看到谁从咱头上跳过去了？”

“肯定是这几天彻夜蹲守觉没睡好……”那人说着连打几声哈欠。

“不管他，绝不能让二人逃走！继续爬——”

老大一声令下，所有人不敢再吭声，继续从窗台翻进屋内。

从窗户爬进屋内的暗卫和破门而入的黑衣人撞个正着。两拨人齐齐愣住。

屋里空荡荡，丝毫没有人的踪迹，只剩窗帘一晃一晃。

黑衣人先开口：“你们是谁？”

“我们刚上来……”

店小二定睛一看：“你不是他们。”

“你才是他们！”

两边在对视中同时反应过来：“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