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的热度在付振山离场之后,没有就此平息,反而顺着到场媒体的镜头迅速扩散开来。
不过半日,社交平台上已经铺天盖地涌出各类消息。
有人拍到展厅里那场对峙的侧影,模糊的照片配上揣测万千的文字,将付兰雨与云逸的关系、付家当众决裂的传闻揉在一起,肆意发酵。
【付家少爷为爱人背弃家族,画展现场和父亲撕破脸】
【两大豪门世仇,付兰雨执意和云家掌权人相恋】
【画作背后的豪门秘辛,艺术只是幌子?】
付兰雨窝在美术馆休息室的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条评论划过眼底。
那些文字有的惋惜,有的嘲讽,更多是看热闹的路人,把他数年沉淀的创作,全部简化成一场豪门爱情大戏。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他神色平静,心底却藏着难言的酸涩。
他耗费心血打磨的画作,本该被人看见画里的情绪与思考,可现在所有人关注的,只有他和云逸、付家之间的纠葛。
云逸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盯着手机,伸手轻轻拿走,锁屏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别看了。”云逸在他身边坐下,“网上的流言,我已经让人着手管控,但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付兰雨抬眸,声音轻轻的:“我不怕别人议论我,只是可惜这些画。”
“画本身不会因为流言贬值。”云逸伸手,掌心覆上他微凉的手背,“真正懂画的人,分得清作品和传闻。”
休息室门外传来轻叩,美术馆策展人推门进来,神色带着几分为难。
“付先生,云先生。刚刚有几位收藏临时联系我们,说考虑到目前的舆论,打算取消预定画作的意向。还有几位媒体发来采访邀约,措辞都很尖锐。”
付兰雨睫毛颤了颤,这便是付振山所说的后果。
收回资源之外,无形的舆论压力,会劝退想要收藏他作品的人。
艺术圈很小,一旦被贴上“为情背弃家族”的标签,很多人会忌惮背后的豪门纷争,不愿沾上身。
“没关系。”付兰雨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愿意取消的,尊重他们的决定。采访我暂时不接。”
策展人点头,又叮嘱几句展厅相关事宜,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付兰雨靠在沙发背上,闭目稍作休息。
连日疲惫还没有褪去,加上方才展厅对峙、网上接踵而来的流言,心力消耗极大。
“会不会后悔?”付兰雨轻声问,没有睁开眼睛,“如果当初我妥协,至少不会连累画展,也不会让你跟着被卷入非议。”
云逸侧过头,看着他苍白安静的侧脸,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碰伤他。
“我从来没有觉得是连累。”云逸的声音落在他耳畔,低沉安稳,
“这条路本就是我们一起选的,风险一起扛。少了这些收藏家,不代表你的画无人欣赏。”
顿了顿,云逸继续道:“我已经联系了独立艺术空间,后续可以为你安排小型专场,避开这些豪门话题,只谈作品。
“不必依靠付家搭建的人脉,我们慢慢重新积攒属于你自己的观众。”
付兰雨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一点,闻着他身上清浅冷调的气息,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放松。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去,黄昏的橘色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切割出长短交错的光影。
展厅里依旧还有参观者,偶尔隐约传来外面细碎的交谈声。
“云逸,”付兰雨低声说,“只要画还能继续画,其他的,我都可以慢慢熬过去。”
“嗯。”云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陪着你熬。”
喧嚣在外,流言翻涌,可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怀抱温暖。
外界所有狂风骤雨,此刻暂时被隔绝在外。
只是付兰雨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端,斩断和付家的联结之后,往后还有更多难关在前方等候。
